深夜十一點多，林默正在晉城的酒店睡覺呢，床頭的手機就“嗡嗡嗡”地震動起來。
林默迷糊著抓起手機接通，
“請問是張文的家屬嗎？我這裏是福城第一醫院急診科的......”
原本還迷糊著的林默瞬間就清醒了。
“是，我是他的家屬，張文怎麼了？”
那頭的護士回道：“他溺水了......”
林默不等護士說完，就焦急地問道：“他人怎麼樣了？”
“人沒事，已經清醒過來了，你要過來結一下款。”
“好的，我馬上出發過來。”
聽到人沒事，林默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撥通陸錚的電話，讓他馬上去備車，自己匆匆穿上衣服，下了樓。
晉城到福城全程將近兩百公裡，
淩晨兩點，林默才趕到醫院。
車子停在急診科門口，林默推門下車，直接往裏麵走。
導診台坐著一位年輕的護士，
林默走過去：“你好，請問張文在哪裏？”
護士抬起頭看見林默，愣了一下，馬上回道：“張文的家屬？你跟我來吧。”
護士站起身，引導林默來到急診室的床位，
此時蚊子穿著一身病號服，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明顯是睡著了。
林默見到他本人，纔算是鬆了口氣。
“護士，醫藥費多少錢？我去付錢。”
“跟我來。”
護士轉身帶他來到了收費視窗。
視窗那邊遞出來兩張單子，
林默接過一看，“李倩？”
護士道：“也不知道她們這對情侶有什麼想不開的，年紀輕輕的跑到閩江殉情去了。”
“殉情？”
林默驚愕地瞪著眼。
特麼的，誰殉情也不可能是蚊子殉情啊，
死黨的性格他還不瞭解麼？
林默也沒繼續問，掏出錢包爽快地把費用結了。
一共一千來塊，救護車的費用就佔了五百。
他回到急診病房，
此時蚊子已經醒了，靠在床頭麵帶歉意地看著他：
“默哥，麻煩你了。”
“麻煩個屁！”
林默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說說吧，護士小姐姐都說你是殉情來著。”
“嗬嗬......”
蚊子苦笑一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他跳下去救人，沒想到卻被驚慌的李倩給拉住了，最後兩個人抱在一起，沉了下去。
要不是夜跑的大叔也跳下來揪著李倩的頭髮，把她們拉到岸邊，
今晚蚊子和李倩就會變成閩江裡的一對亡命鴛鴦。
有多少人仗著水性好，去河裏救人，都是付出生命的。
救人可以，但是得瞅準時機，水裏的人還在胡亂掙紮的時候，千萬別靠近。
如果是女性，救人的時候揪頭髮就是很好的一招。
林默看向險死還生的死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讓醫生給你再全身檢查一下？”
蚊子搖搖頭，看向他，輕聲道：“默哥，我餓了，想吃粉。”
林默點點頭：“行，哥出去給你買。”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出去。
淩晨兩點多，賓利慕尚開在福城的大街上，到處找清湯粉。
最終，林默還是在一家夜宵攤找到了。
打包了兩份回來。
蚊子看著他默哥，“默哥，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林默將湯盒放在餐架上，掀開蓋子，一股熱氣冒了出來。
“廢話，福城做清湯粉的就不好找。”
清湯粉這玩意，在岩城每條街都開好幾家，在外地則基本不見蹤影。
蚊子乾笑一聲：“默哥，我就是想吃普通的粉而已，沒說非要清湯粉呀。”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眼裏卻不自覺地蒙上了一層水霧。
“吃吧，廢話還那麼多。”
林默把一次性筷子遞給他，“那個李倩吃不吃？”
李倩就在蚊子隔壁病床，此時側身躺著，被子遮住了半個頭。
蚊子癟了癟嘴，還是開口了：
“喂，你吃不吃？”
“額......吃......”
李倩的聲音弱弱地傳了出來。
她今天從泉城坐動車來福城就直奔蚊子的公寓了，晚飯都沒吃，灌下去的水，也被催吐了出來，此時早就餓扁了。
林默拉過另一個餐架，移到她床邊。
“謝......謝謝你，林默。”
李倩低著頭，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可是一邊吃，眼淚卻跟著大滴大滴地掉。
最後哽嚥著看向蚊子：“張文，對，對不起。”
蚊子看了她一眼，“算了，反正也沒死掉，如果死掉了，說了我也聽不到。”
李倩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天亮以後我就走，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了。”
“哦......”
蚊子哦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麼，低頭嗦著粉。
李倩又看向林默：“默哥，醫藥費還是你墊的，我現在身上沒什麼錢，以後還給你。”
林默擺了擺手：“沒幾個錢，算了。”
說著他打了一個哈欠，“蚊子，我回車上眯一會。”
......
林默走了，
病房裏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吃粉的聲音。
吃完一碗粉，蚊子就躺下睡覺了。
翌日清晨，
林默拎著豆漿油條走進了病房，卻見原本李倩躺的那個床鋪空無一人，被子都摺好放在了床頭。
見默哥向他投來詢問的目光，蚊子開口道：“她剛剛就走了。”
林默把豆漿油條遞給他：“趕緊吃吧，吃完咱也走。”
“嗯。”
蚊子蒙頭幾口就把一根油條給吃了，一邊喝豆漿，一邊到陽台收衣服。
換好衣服，兩人走出了急診科。
林默瞅了眼一身睡衣的蚊子：“送你回公寓？”
蚊子搖了搖頭：“車還停在閩江邊上呢，默哥，你送我過去取車吧。”
......
陸錚把車開到了閩江邊，蚊子的那輛奧迪A6還靜靜地停在馬路牙上。
不過駕駛室的玻璃上，被貼了一張粉色的罰單。
違停，一百五。
蚊子踩著拖鞋，鑰匙進水了，隻能用機械開鎖。
他發動車子，降下了車窗，
“默哥，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嗯。”
林默轉身上了賓利，車子朝閩江大橋方向駛去。
商會的成員，今天會來星芒交流學習，他得回去看看，準備得怎麼樣了。
蚊子開著車，沒有回公寓，而是一腳油門開向了福城南站。
福城南站，
李倩拉著行李箱從售票處出來，手裏捏著一張前往泉城的車票，還有全身僅剩的幾十塊錢。
手機昨天晚上進水了，開不了機了。
正當她低頭準備進候車大廳時，耳邊聽到熟悉的叫喊聲：
“李倩！喂！”
李倩轉頭看去，隻見蚊子穿著睡衣跑過來。
“張文......”
“這個拿去。”
蚊子把手裏一遝鈔票塞進她手裏，轉身小跑著又上了車。
李倩看著奧迪A6緩緩離去，手裏捏著一遝錢，眼淚掉了下來。
“對不起，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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