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坐著電梯上樓了。
敲門給紅包,各種遊戲,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套路,氣氛非常熱鬧。
已經接到新娘了,林默包括所有人都以為今晚的接親會順順利利。
沒想到這時候,女方的姑姑卻攔在了新娘房間門口。
“明發啊,小美出了這門,就算是被你娶回家了,這最後的離娘錢可得給。”
“離娘錢?不是離娘肉嗎?肉怎麼變成錢了?”
“離娘肉”這個說法,按小鎮這裏的風俗,就是新娘臨走前,男方奉上五花肉,當著丈母孃的麵還要割回去一半。
寓意是女兒的離開,就像挖走了心頭肉,代表了不捨的情感。
張作林省去了這一環節,沒有準備五花肉,沒想到對方來了一個“離娘錢”。
他以為女方姑姑就是要一個心意,意思意思,
所以順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笑臉盈盈地就要遞過去。
女方姑姑嫌棄地擺了擺手,
“一個紅包就想打發我們?以後小美在你們家不得要受委屈?離娘錢最少要三萬八!”
一句話,讓林默都不由得瞪大眼睛。
熱鬧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尷尬起來。
特麼的,這是把男方當豬宰啊,一刀過後又一刀,刀刀見紅。
這女人單眼皮,薄嘴唇,一看就是不好說話的主。
作為接親的代隊,張作林把目光看向了親家。
新孃的父母坐在套間的沙發上,目光看向其他地方,閉口不言,
這態度,就很明顯,一切由這個所謂的姑姑做主。
張作林隻能陪著笑臉道:“親家,不然這離娘錢咱就按八千八百八十八來,討個吉利數,您看怎麼樣。”
八千八百八十八,都能買幾頭豬了,這也是張作林出於禮數,想出來的金額。
作為女方父母,聽了後,還是不說話,繼續看向“姑姑”。
“姑姑”一手叉腰,一手把著房間門,
“八千八百八十八?這說出去我們家還要臉不?就三萬八,一分都不能少......”
“姑姑”嘰嘰喳喳地說著,一口黃牙,噴出來唾沫星子讓人避之不及。
同行接親的男方親戚紛紛開口勸說女方父母,但是人家直接不搭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當沒聽見。
現場變得有些嘈雜,在這麼耽誤下去,出門的時辰都要錯過了。
張作林感覺這事有點大,不能做主,就走出房間給張明發的父母打去了電話。
幾分鐘後,他回到房間。
他不想和那個“姑姑”掰扯,徑直走到女方父母麵前:
“親家,這樣吧,錢沒問題,但是現在一時間拿不出來,為了這次婚禮,家裏把能動的活錢都用了,我們先給個8888意思一下,剩下的三萬,等白天我們收了禮金再補上,這接親的時辰都是找先生算過的。別耽誤了孩子的婚事。”
不等這邊女方父母鬆口,那邊那個老孃們就開始“哇啦哇啦”地喊起來。
她說的也是客家話,但是林默他們隻聽懂了個大概。
意思就是提醒女方父母,這種錢回頭萬一男方不認賬怎麼辦?找誰去要啊?她們都是外地人,千裡迢迢的過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也不認識人。
林默看著老孃們滿嘴噴糞的樣子,火都在腦門上。
其餘接親的人也都朝她怒目而視。
但是這婚禮的主角是張明發,大家也不能怎麼樣,隻能強壓心頭的怒火,都把目光看向了他。
張明發此刻也很憋屈,他也想不到,接親眼看就成了,最後冒出來一個攔路的程咬金。
林默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問問你媳婦,看她怎麼說。”
今天的她們纔是主角,其餘的都是跳樑小醜。
相信隻要新娘開口,一切不是問題。
張明發點點頭,轉身看向了一身紅色嫁衣的小美。
“小美,這錢婚禮後,我馬上用禮金補,可以嗎?”
小美沒說話,隻是把目光也看向了門口的姑姑,
意思很明顯,今天她們一家,就是這個“姑姑”做主。
我尼瑪,林默都要氣笑了。
這一家子明顯是串通好的,她們自己不好提,所以才叫這個所謂的“姑姑”出麵。
一步退,步步退。
現在都到接親的最後一步了,箭在弦上,千鈞一髮。
真把自己當拚夕夕了?一刀接著一刀。
不過別人的人生大事,他也不能說什麼,隻能幹看著。
張作林見親家繼續沉默,隻能轉身走回了房間。
他看向男方這邊一眾迎親的人,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大傢夥一起到外麵商量商量?”
一夥人齊齊朝門外走去。
走廊上,張作林皺著眉頭給大家散了煙,想開口,卻有些難以啟齒。
張明發則低著頭,眼眶通紅。
大家抽著煙,氛圍有些凝重。
林默拍了拍張明發的肩膀,看向張作林。
“作林叔,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能站在這裏的都是自家人。”
蚊子叼著煙也開口:“是啊,都到這一步了,有什麼能幫得上的,您儘管說。”
張作林嘆了口氣,對林默和蚊子點了點頭:
“是啊,都走到這一步了,都是自己人,也不怕大家笑話,按明發父母的意思,這婚還是得結。但是我們現在手裏的錢還差三萬,大家現在湊一湊?等明天禮金收了,馬上還給大家。”
話音剛落,十幾個人就立馬掏兜,大家本來身上就帶著為明天準備的份子錢,這時候都紛紛掏了出來。
作為本次婚禮的“會計”,林默也直接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登記起來。
十幾個人加起來,一共湊了兩萬塊,
這其中,林默和蚊子佔了大頭,各自掏了五千塊。
其餘人除了份子錢,身上也沒帶多少現金。
張作林把錢收攏在一起,神色鄭重地交給了張明發。
“發子,你也看到了,大夥把能湊的都湊了,就兩萬,你拿去給女方爸媽吧。”
張作林明顯心裏也憋著氣,連一聲親家都懶得叫了。
張明發接過錢,聲音低沉地“嗯”了一聲,麵無表情地走進了酒店套房。
其餘人也沒跟著進去,大家腦門上都冒著火。
所幸,幾分鐘後,張明發還是把新娘給背了出來。
隻是原本熱熱鬧鬧的迎親儀式,氣氛變得沉默起來。
張秋亭舉著傘嘴唇撅的老高,連前麵提燈引路的小孩哥都一臉嚴肅。
清晨六點半,
車隊準時到了張家門口,
炮手見狀,點燃了一連串的鞭炮煙花。
張明發牽著新娘跨過了火盆。
蚊子嘴裏叼著煙,摟著林默的肩膀,嗬嗬笑了一聲:
“默哥,發子這婚結的,真特麼憋屈!”
林默眯著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能怎麼辦呢?都是自己選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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