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多，
林默在隔壁宿舍和張偉他們在鬥地主，
和313的乾淨整潔比起來，314纔像是真正的男生宿舍。
到處亂糟糟的，褲衩子高高掛著，被子團成一團，鞋子亂丟，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宿舍裡的人都是老煙槍，
此時房間裏煙霧繚繞，連蒼蠅都得被熏死。
林默嘴裏叼著煙，一把丟出手裏的牌。
“啪！”
“飛機！”
“哈哈，我們贏了！”
張偉放聲大笑，把一張紙巾撕成條狀，舌頭一舔，就要往吳飛臉上貼。
吳飛連忙躲避：“媽的，我自己來。”
張偉腦門上都被貼成了劉海，
吳飛在自己下巴上又加一條鬍鬚。
周圍觀戰的幾個同學都笑得很賤。
這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林默掏出來一看，就把位置讓給了邱鵬，自己來到走廊接聽電話。
“顏姐。”
“我......好像......發高燒了，咳咳......”
顏芸的聲音虛的像一團棉花，尾音發飄，又沙啞。
“你住教師公寓哪一間？”
林默的聲音沉穩而鎮定，腳步卻已經往樓下跑了。
“403。”
“好，幾分鐘就到。”
林默結束通話電話，跑出了宿舍樓，朝教師公寓的方向跑去。
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打在臉上有些涼。
林默又撥通了蚊子的電話。
“蚊子，把車開到師大行政樓等我。”
“好的，默哥。”
蚊子問都沒問就馬上答應下來。
他每天晚上都會在公司待到十一點，
周曉紅上個月就幫他在附近租了間單身公寓。
算是徹底搬出學校，住外麵了。
教師公寓有電梯，但是停在十七樓。
林默懶得等，直接從一旁的樓梯間跑了上去。
到了四樓，順帶還提前按了電梯。
跑到403門口，林默也有些氣喘。
敲了敲門。
房間門幾乎是立刻開的。
顏芸扶著門框站在裏麵，頭髮貼在臉上，嘴唇沒一點血色，睡衣領口被冷汗浸得發皺。
“你來了......麻煩你了。”
她想笑一下，結果卻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帶著紅溫。
林默右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左手放在她額頭，發現燙的嚇人。
“別說話了。”
林默把她扶到床上，用床上的毯子把她蓋住，又打了一個結。
隨後將她背了起來。
“我們去醫院！”
林默揹著她，就像是背了個小火爐。
來到電梯間，這時候電梯剛好開了。
林默走了進去。
背後的顏芸燒得不輕，撥出來的氣息，打在他脖子上，都很灼熱。
電梯下降到一樓，林默就小跑著出去。
外麵的雨好像更大了一些，林默顧不得那麼多，衝進了雨幕裡。
顏芸被冷風吹了一下，感覺好像清醒了一些。
她透過毯子，發現林默頭髮都淋濕了。
就想要解開來一起蓋他頭上。
“你別亂動啊。”
林默的聲音傳來，帶著喘息。
他腳步不停，踩著積水濺起大片水花。
顏芸隻好趴在她後背上。
她感覺林默的後背很寬闊，一股安全感湧上心頭。
透過雨幕，林默看到了行政樓前停著的車。
感嘆一聲，兄弟靠譜！
蚊子打著傘站在車前，看到一個身影冒雨跑了過來。
猜到肯定是他默哥，急忙迎了上去。
“默哥！”
蚊子把傘撐到他頭頂，發現默哥還揹著個人，趕緊幫忙扶著，還開啟了後車門。
林默把人放進車內，自己也鑽了進去。
車裏開著空調，顏芸打了個噴嚏。
林默將蓋著的毛毯掀開，給她換了個小被子。
這個小被子還是周曉紅給他準備的，折起來還能當成抱枕。
好在顏芸沒有淋濕。
林默抽出紙巾在自己臉上擦了擦，對蚊子道：
“去附屬醫院！”
“默哥，我不懂在哪？”
蚊子有些尷尬，他真不知道醫院在哪。
林默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給他指路。
感覺到身邊的顏芸身子在輕輕發抖，林默皺了皺眉頭。
“蚊子，你開快一點。”
“好的。”
林默將顏芸摟進懷裏，發現她額頭都是細密的冷汗。
顏芸似乎在說著囈語，突然伸手抓住了林默的手臂，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
“是不是要打針？”
“我怕打針。”
林默想起她平時在講台上，條理清晰，清麗幹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別怕，我陪著你。”
顏芸的手冰涼，在他手心裏輕輕抖。
車窗外的霓虹燈飛掠而過，光暈在車內一閃一閃。
急診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
護士測量完體溫，皺著眉頭說：“39度5，要先做一個血常規。”
顏芸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是不是要抽血？”
林默不懂怎麼安慰，對她說：“就抽一點點。”
此時的顏芸像個小孩子，委屈道：“上次抽血，青了一大塊。”
林默拍著她的背：“不怕不怕哈。”
抽血的時候，她果然往林默懷裏鑽，頭髮蹭得林默下巴發癢。
林默盯著護士的針頭，也有一點緊張。
直到棉球按上去，才鬆了一口氣：“你看，不疼吧？和蚊子叮一口一樣。”
一旁的蚊子：......
顏芸的頭還是埋在林默懷裏，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還好有蚊子跑上跑下地幫忙。
輸上液的時候，也已經快十二點了。
輸液大廳裡很安靜，林默盯著吊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緩慢掉落。
顏芸閉著眼躺在靠椅上，身上蓋著小被子，眼角還掛著淚痕，像是睡著了。
林默把手放在她額頭，燒好像退了一點。
蚊子從外麵走進來，手裏還拎著兩份熱粥。
“默哥，喝點粥吧，你剛剛都濕透了。”
林默接過來，看向他：
“現在沒什麼事了，你回去休息吧。這還有好幾瓶水要掛，估計要到天亮。”
蚊子點了點頭，又看了眼清麗的顏芸，朝林默張了張嘴。
那意思很明顯：這美女是誰？
林默道：“她是學姐。”
嗯，研究生學姐，也是輔導員。
蚊子挑了挑眉毛，“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事打電話給我。”
蚊子轉身離開了。
林默把靠椅調了個舒服的角度，躺在上麵，調了個鬧鐘，也閉眼休息。
其實這裏時刻有護士盯著，不用擔心會沒人換藥。
不過，人總是自己親自看著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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