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看向身邊的秦曉露,身子湊得極近,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曉露,可算見著你了,快有倆月沒湊一塊兒嘮扯了吧?”
“你這懷著三胞胎,可得多注意身子,是不是總覺得腰痠、惡心?”
“咱們女人懷孕,老遭罪了。”
秦曉露笑著點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腹,嘴角帶著溫柔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又有幾分期待:
“可不是嘛英子姐,快倆月沒見了,”
“我這懷著仨,比你更折騰,”
“夜裡總睡不踏實,腰也酸得厲害,翻個身都費勁。”
“我正琢磨著,提前給娃做幾件褂子,就是拿不準款式,”
“你說做斜襟的好,還是對襟的好?要軟和又好穿的。”
英子想了想,用指尖點了點她的胳膊,笑著說:
“斜襟的省事,娃穿脫方便,布料選純棉的,軟和不硌得慌,”
“我這兩天也在做,針腳都縫得細細的,等做好了,我先給你送兩件樣品,你照著做就成。”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嘮得格外投機,
全是懷孕的辛苦和生娃後做衣服的瑣事。
她們倆吃得都比較斯文,專挑雞蛋羹、炒雞蛋和山野菜燴凍豆腐吃,
一來這些菜好消化,二來也能補營養,適合懷著重身子的人。
王桂蘭則一邊吃,一邊湊到李秀蘭身邊,拍了拍她的胳膊:
“老姐,你瞅瞅這倆丫頭,懷個孕都這麼多說道,”
“咱那時候哪有這福氣,懷娃的時候該下地下地,該做飯做飯,哪有功夫琢磨小衣服款式!”
“時間過的是真快啊,咋倆都馬上是做奶奶的人了,”
李秀蘭笑著擺了擺手,眼底滿是溫和:
“可不是嘛桂蘭,咱那時候苦慣了,現在孩子們日子好了,自然得精細點。”
“你看曉露懷仨,英子懷倆,可得好好補著,不然身子扛不住。”
對了,今兒個這席麵,你可把李三李四那倆貨懟得夠勁,我看著都解氣!”
王桂蘭咧嘴一笑,嗓門也軟了些,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那可不!他倆就欠懟,裝大方裝得沒邊,還敢讓鄉親們埋汰少楓,我能慣著他們?”
“再說了,少楓能耐大,哪用得著看他倆臉色!”
“對了,你回頭多盯著點曉露,她懷仨不容易,彆讓她累著,”
“耗子那小子粗枝大葉的,有時候顧不過來。”
李秀蘭連連點頭,瞥了一眼身邊的秦曉露,輕聲說: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天天陪著曉露,啥重活都不讓她乾。”
“現在耗子把曉露爸媽都接過來了,這斷時間我也能輕鬆些。”
“倒是你,也彆總咋咋呼呼的,少楓心裡有數,你也彆總替他出頭,省得氣著自己。”
王桂蘭撇了撇嘴,卻沒反駁:
“我這不是護犢子嘛!少楓是我兒子,英子是我兒媳婦,我不護著他們護著誰?
“不過你說的也對,回頭我收斂點,彆真氣著自己,還得幫著照顧英子和未來的大胖孫子呢!”
“耗子咋把有年他們接過來了,出啥事了?”
“這不是耗子說,這幾天就要跟少楓進山了麼,家裡沒男人,他不放心,就接了過來,勇哥不是也去麼,還有李炮和大山,這次都去,跟著少楓去挖參呢~”
王桂蘭一聽,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啥玩意,老陸他們也去?
馬場、鹿場不管了?
我咋沒聽他說起過,這混蛋,都快出發了,現在還沒跟我吭聲!”
說著,她狠狠瞥了眼蒙頭吃飯、假裝沒聽見的陸少楓,眼底帶著幾分氣鼓鼓的勁兒,心裡暗忖:
上次就覺著他不對勁,神神叨叨的,原來是進山的事,老陸,你給我等著!
李秀蘭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拍了拍她的胳膊,打趣道:
“咋的,勇哥沒跟你說啊?”
“哈哈,桂蘭啊,看來你在家裡的威嚴不減啊,看吧,把勇哥嚇的,都不敢跟你說實話了!”
“……”
……
倆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
王桂蘭還不忘給李秀蘭夾一塊瘦肉:
“算了,先不管,要是他今天不給我個交代,”
“哼哼!”
“多吃點,你也彆總顧著曉露,自己也補補,這些年養著耗子,”
“也沒少受累,總算是到了享福的日子,這醬肘子燉得爛乎,你多吃兩口。”
陸少楓也注意到了自家老媽眼裡的火氣,埋著頭扒拉了兩口飯,沒敢吱聲,嘴角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在心裡暗自嘀咕:
爸啊,你自求多福,可不是我說的,要怪也彆怪我,
誰讓你拖拖拉拉的沒跟我媽交代,這火啊,我可幫你擋不住。
張紅軍坐在另一桌,桌上坐的全是屯裡的民兵,大部分都是受過陸少楓恩惠的。
端著酒碗,看著眼前的熱鬨場麵,眼底滿是欣慰,壓低了嗓門:
“少楓這飯量和酒量,真是嚇人啊,還從來沒見過有人這麼能吃,飯桶這個稱呼都看輕了他,也就他能治得了李三李四這倆貨,讓他們嘚瑟,”
“這下好了,被吃疼了吧!!”
“估摸這段時間,李家的也知道自家人,乾了不少對不起屯子裡的事,不然,這酒席,可沒這麼容易擺起來。”
旁邊一個民兵立馬放下酒碗,也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認同和感激,拍著大腿附和:
“軍哥說得對!!”
另一個民兵也跟著點頭,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要不是沒有實質的證據……李家~。”
“閉嘴,吃菜都管不住你的嘴~!”張紅軍一聲低嗬,手裡的酒杯往桌上輕砸了下去。
“……”
陸少楓喝到第八碗白酒的時候,依舊麵不改色,眼神都沒恍惚一下,
還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嘴裡還砸著嘴,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
放下筷子,端起空碗,對著李三揚了揚,語氣輕鬆,卻帶著幾分挑釁:
“李叔,還有酒嗎?”
“再給我倒一碗,這酒喝著過癮,沒喝夠。”
李三聽到這話,腿都軟了,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臉上的肉不停抽搐,
跟抽風似的,心裡疼得快要滴血——
一碗一塊,二十七碗就是二十七塊,再加上菜錢,我的親親老天爺啊~!!
他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不,可看著周圍村民的目光,
隻能硬著頭皮點頭,眼底的狠勁越來越濃,卻又無可奈何,連站都站不穩了。
李四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哐當”一聲,
桌上的碗都震得跳了起來,差點摔在地上。
站起身,指著陸少楓,氣得渾身發抖,跟篩糠似的,聲音都變了調,嗓子都喊啞了:
“陸少楓!你故意的吧?”
“你是不是就是想把我們哥倆吃窮?”
“喝了二十七碗白酒,吃了兩桌菜,你還沒夠?”
“你是不是人啊!
“你純屬故意跟我們作對!”
周圍的熱鬨瞬間安靜下來,村民們都停下了筷子,看著李四,臉上滿是驚訝,
連嚼肉的聲音都沒了,
空氣裡隻剩下李四粗重的喘氣聲,還有風吹過柴火的“劈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