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笑了笑,把李三李四哥倆撞大運打了東北虎、擺席炫耀的事兒,簡單跟英子說了一遍,語氣平淡:
“可不是他倆咋地?”
“打了隻大爪子就飄得沒邊了,放鞭炮吵得人不得安寧,”
“還擺席裝大方,生怕全屯子人不知道他倆撿了個狗屎運。”
英子聽完,立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的看戲意味直接拉滿:
“就他倆那三腳貓功夫,除了撞大運啥也不會,也敢這麼嘚瑟?”
“正好去湊個熱鬨,看看這倆貨能裝到啥時候,”
“也瞧瞧他倆打的山神爺到底長啥樣,權當解悶了。”
以前李家倆兄弟可沒少嘲諷自家老爸,英子早就惦記上了,小時候他們那一支就沒給過自己好臉色。
陸少楓也知道自家媳婦,以前可沒少被他們欺負,揉了揉她的頭發:
“行,下午三點帶你去,你懷著孕彆靠太近,血腥味重彆嗆著你。”
“咱們一起去吃窮他。”
“嗯呢,楓哥,都聽你的。”
英子溫柔點頭,嘴角的笑意裡全是看戲的期待,
壓根沒把李三李四的炫耀放在眼裡,隻當是看個樂子。
這時王桂蘭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剛聽見倆人嘮李三李四,立馬把菜往石桌上一墩,
“哐當”
一聲,對著院外就開罵:
“呸!那倆沒皮沒臉的貨!”
“打了個大爪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放鞭炮吵得人腦仁疼,還擺席炫耀,”
“我看就是撿了狗屎運!”
“換了我家少楓,打十隻八隻都不帶這麼瞎嘚瑟的,純粹是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她一邊罵,一邊狠狠往陸小雅碗裡夾紅燒肉:
“小雅,吃!”
“稍微墊下肚子就行,等會兒去那吃大餐,咱敞開來吃。”
“跟你哥一起去,媽倒要當麵臊臊那倆貨,讓他們知道,啥叫真本事,啥叫瞎嘚瑟!”
陸小雅叼著紅燒肉,眼睛一亮,立馬蹦起來,扯著王桂蘭的衣角喊:
“媽!這種好玩的事怎麼能少了我!”
“就算你不說我也要跟著去,我還要報仇呢,”
王桂蘭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語氣寵溺又潑辣:
“放心,帶你去!”
“到了那兒彆亂跑,人多擠著你,但是他倆要是敢在你哥麵前嘚瑟,”
“你就跟著媽一起罵,咱娘倆臊死他們!”
說著,又給陸少楓盛了一碗飯,
“少楓,快吃,彆讓那倆貨覺得咱稀罕他們那頓飯,”
“咱就是去看熱鬨、挫他們銳氣的,順便把他倆吃心疼!”
陸少楓聞言笑著點頭:
“放心吧媽,就我這飯量,保準讓他倆肉疼!”
一家人圍坐餐桌,說說笑笑,話題全是吐槽李三李四的嘚瑟,
王桂蘭嘴裡就沒停過罵,一會兒罵他倆沒出息,一會兒罵他倆瞎顯擺,
吃完飯,
英子坐在院子裡曬曬太陽、歇著,
王桂蘭收拾碗筷,嘴裡依舊沒停著唸叨,罵得唾沫星子亂飛;
陸小雅在一旁寫作業,要是沒完,準得把自己關家裡,
陸少楓則靠在樹乾上,看著院子裡的一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不知不覺,快到下午三點了,
陸少楓伸了個懶腰,身上的疲憊瞬間消失。
走到英子身邊,輕輕扶著她:
“媳婦,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去屯部看熱鬨。”
“嗯呢,楓哥,走!”
英子挽著陸少楓的胳膊,眼底滿是看戲的期待。
王桂蘭收拾完碗筷,從廚房出來,手裡拎著小布包,裝著紙巾和給小雅的小零食:
“可算到點了,咱趕緊去,彆讓那倆貨覺得咱求著吃他們的飯!”
“英子你慢點,懷著孕彆著急,人多媽護著你;
”小雅你呆我邊上!”
“知道了媽!”
陸小雅蹦蹦跳跳地拉著王桂蘭的衣角,
“快走吧快走吧,玲玲肯定在等我!”
“急啥?少不了你的熱鬨!”
王桂蘭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陸少楓,
“少楓,咱走!”
陸少楓應了一聲,一家人朝著屯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王桂蘭的罵聲就沒停過,逢人就吐槽李三李四:
“那倆貨就是撞大運,純粹是沒見過世麵!”
有鄉親笑著附和,也有人不敢接話,畢竟倆頭都是不能得罪的,說多錯多,
……
一家人剛踩進屯部廣場,就被一股子熱乎氣裹得嚴嚴實實。
——兩口黑黢黢的大鐵鍋支在土灶上,柴火在灶膛裡“劈啪”炸響,鍋裡的笨雞燉得油亮泛黃,雞皮皺巴巴裹著濃汁,
筷子一戳就脫骨,
豬肉燉得軟爛,還有山野菜、凍豆腐燴在一起,油星子時不時濺出來,
“滋啦”一聲落在灶台上,冒著細小的白煙。
濃鬱的肉香往鼻子裡鑽,
越聞越饞,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連鼻尖都浸著油光。
十幾張湊來的木桌擺得滿滿當當,長凳方凳混著小馬紮歪歪扭扭。
村民叼著旱煙,煙袋杆在手裡敲得“篤篤”響,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嘮扯。
李三站在鐵鍋旁,手裡夾著根旱煙,
故意裝得鬆弛,時不時抬手拍一拍身邊村民的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臉上掛著假笑,一副東道主的派頭,
那僵硬的嘴角,藏不住心底的肉痛。
眼底的肉痛藏都藏不住,時不時往灶旁的白酒壇子瞟。
——那是他托人從供銷社買的散裝白酒,一斤就一塊,
看著便宜,架不住喝的人多,再加上雞、豬肉,幾乎花光了他手頭的閒錢,
要不是有老虎兜底,自家婆娘早就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