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已經顧不上回話了,多說一句話就少吃一口肉,
直接加入“戰場”,
一邊夾起一塊野豬肉,一邊伸手去搶小雅碗裡的兔子肉,笑著懟:
“你倆彆鬨了,”
“再搶菜都涼了!”
“小雅你少吃點肉,當心噎著。”
“我纔不噎呢!”
小雅含著肉,含糊不清地反駁,筷子還不忘往陸少楓碗裡伸,
“哥你纔是,吃那麼多跟個飯桶似的,留塊野豬肉給我!!”
耗子也不甘示弱,筷子一伸就去搶桌上的醬燜茄子,嘴裡還叨叨:“楓哥,你還好意思說,你那大瓷盆都快見底了,比我還能炫!”
三人瞬間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勢,筷子在菜盤上空來回穿梭,你搶我奪,時不時還互相“使壞”,
把對方碗裡的菜夾走,嘴裡都塞滿了菜。
原本溫馨的飯桌瞬間變得熱熱鬨鬨,王桂蘭和陸勇看著仨人的模樣,忍不住相視一笑,一旁的英子捂嘴直笑……
與此同時,
陸家屯另一頭,
張紅軍家的院子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張紅軍屋裡的炕桌上,擺著一鍋大亂燉,還有幾盤小菜,一壺白酒,
正和屯子裡的民兵隊長李建國,坐在炕上,
一邊喝酒,一邊嘮嗑,氣氛還算熱鬨。
炕燒得暖暖的,熱氣騰騰,屋裡彌漫著菜香味和白酒的辛辣味,渾身都透著暖和。
張紅軍端起桌上的酒杯,伸手示意:“建國,來,再整一口,這白酒,勁兒足!”
李建國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身材高大,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手裡端著一碗白酒,連忙和張紅軍碰了一下,
“咕咚”
一聲,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屯長,整!”
“這酒是真衝,夠味兒!
“屯長,我外出的這段時間,屯子裡的治安還好吧?”
“沒出啥亂子吧?”
李建國又喝了一口,臉上泛起紅暈,語氣依舊憨厚:
“昨天有幾戶反映後山有野豬出沒。”
“我已經安排民兵在後山巡邏。”
“嗯,做得對,”
張紅軍點了點頭,語氣嚴肅了幾分,端起白酒又喝了一口,
“現在化凍了,山裡的野物都出來活動了,餓了一冬天,都凶得很,一定要安排好民兵巡邏,”
“”不能馬虎大意,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沒法向屯子裡的鄉親交代。
“最近山裡也不太平,你們巡邏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深入。”
李建國點了點頭,語氣認真,
“我已經跟巡邏的交代過了,讓他們遇到野物,不要硬拚,先回來報告。”
“嗯,這樣就好,”
張紅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端起一碗白酒,喝了一大口,
“這段時間,少楓和耗子那兩個小子,”
“在林場附近打了不少野物,也給林場除了不少害。”
“前段時間的連獎勵都不要,全給屯子裡的人分了。”
“都是好樣的,陸家屯能出個牛逼的炮手不容易啊。”
“是啊屯長,”
李建國笑著說道,一臉讚同,
“少楓那小子,確實厲害,年紀輕輕,打獵的手藝就這麼好,
“真是年輕有為,比我們那時候強多了。”
“耗子那小子,也不錯,雖然有時候有點冒失,跟著少楓,也學了不少東西,越來越穩當了。”
張紅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語氣帶著點自豪:
“是啊,這兩個小子,都是好樣的。”
“想當年,少楓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帶著耗子天天在屯子裡上竄下跳,時不時的偷摸上山,能把人氣死……。”
就在兩人聊得正投機的時候,
院子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哐當”的巨響,門被人從外頭猛地拽開了,
一股寒氣瞬間從門口灌了進來,吹得屋裡的燈光“搖曳”了幾下,屋裡的暖意瞬間散了不少。
張紅軍和李建國同時停下了說話,抬頭朝著門口望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隻見一個男人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外套,
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頭發淩亂得跟雞窩似的,
臉上滿是疲憊和悲傷,眼睛紅紅的,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手裡還拿著一根木棍,腳步踉蹌,顯然是走了很遠的路,累壞了,凍壞了。
男人走進屋裡,目光落在炕桌上的大亂燉和白酒上,
微微一愣,
顯然沒想到張紅軍和李建國正在吃飯、嘮嗑,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
張紅軍聽見門開的聲音,往門口一望,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仔細一看,
纔看清來人的模樣,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大牛嗎?”
“呀!”
張紅軍連忙從炕上坐直身體,語氣裡滿是驚訝,
“大牛啊,你咋來了呢?”
“這麼晚了,天這麼冷,你從哪兒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跟從泥坑裡滾出來似的?”
來人正是張紅軍的外甥,張大牛。
張大牛走進屋裡,走到張紅軍身前,看了看炕上的李建國,
又看了看張紅軍,
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語氣沙啞得厲害:
“三舅,李隊長,打擾你們吃飯、嘮嗑了,實在對不住。”
李建國見狀,連忙放下手裡的白酒碗,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擺了擺手:
“不打擾,不打擾,大牛,你咋來了?”
“快上來坐。”
早就認識張大牛,知道他是張紅軍的外甥,為人老實本分,平時很少來張紅軍家,這次來,肯定是出啥事了。
張紅軍也連忙說道:
“大牛,都不是外人,跟三舅客氣啥?”
“你有啥事兒,就直說,彆藏著掖著。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看你這模樣,事不小啊。”
他看著張大牛風塵仆仆、一臉悲傷的樣子,心裡隱隱覺得,肯定是出什麼大事了。
張大牛聞言,臉上的尷尬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悲傷,
先衝李建國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才轉過身,看著張紅軍,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哽咽:
“三舅,咱家狗……咱家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