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媳婦,讓你跟著我受怕了。”
英子輕輕搖了搖頭,喝了一口熱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不辛苦,醉仙真的很有靈性,通人性、又有本事。”
陸少楓拿起筷子,往英子碗裡撥了一塊雞蛋羹,指尖蹭過碗沿的熱氣,
“也不看看是誰帶回來的。”
陸少楓又往小雅碗裡夾了一塊麅子肉,
“小雅,你也多吃點,吃飽了好好玩,不過可不準亂跑,乖乖在家待著,”
“彆跟著我們上山,山上太危險了,等我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知道了哥!”
小雅接過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嘴角都沾了油,
“我纔不跟你們上山呢,山上有黃皮子,太嚇人了,”
“我就在家陪著嫂子!”
陸少楓揉了揉身邊的東北虎幼崽,
“明天我帶著大青、白龍它們,一起去老林子裡看看,徹底清查一遍,不留後患。”
“爸,家裡就靠你看著點了,白龍我會留家裡。”
陸勇點了點頭,“放心吧,”
一夜無話,
天剛矇矇亮,寒風刮在窗紙上發出“嗚嗚”的輕響,連屋瓦上的積雪,
都被吹得簌簌滑落,砸在院牆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淡淡的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
陸少楓率先睜眼,眼底半點沒有熬夜後的疲憊
——他心裡裝著抓黃皮子的事,夜裡雖閤眼,卻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
耳畔隱約能聽到院外白龍低沉。
輕手輕腳起身,怕驚擾了還在熟睡的英子,確認她睡得安穩後,才悄悄推開門。
屋外的積雪又厚了一層,整個陸家屯連同遠處連綿的老林子,
都被白雪嚴嚴實實地裹著,
老林子的輪廓模糊不清,枝椏上積滿了積雪。
院子裡,白龍、大青、小花,早已醒過來。
陸少楓伸了個懶腰,渾身的肌肉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一股飽滿的力量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透著使不完的勁。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周身的氣場微微沉了沉——今天,必須徹底解決黃皮子的禍事,
收拾完畢後,陸少楓直奔屯子裡。
按照事先約定,眾人在李大友家的院子裡集合完畢。
每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棉帽的帽簷壓得很低,握鎬頭時得先用嘴哈幾口熱氣,搓搓手才能攥緊。
大夥兒手裡都攥著家夥事:鎬頭、鐵鍬的刃上凝著薄冰;
乾草和鬆針堆在一旁;還有幾串鞭炮,掛在鎬頭把上,隨風輕輕晃動。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凝重,眉頭微微蹙著,卻又藏著一股憋了許久的勁,眼底滿是對黃皮子的恨意。
“都把家夥事攥緊了,跟著我往老林子走!”
張紅軍穿著厚重的軍大衣,衣領立得高高的,遮住了大半張臉,站在隊伍最前麵,
“雪厚路滑,都跟緊點,彆掉隊,也彆光顧著說話,留心腳下的坑窪和樹樁,踩空了可不是鬨著玩的!”
說罷,率先抬腳,踩著積雪往村外的老林子走去,
軍大衣的下擺在寒風中飄動,
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積雪沒到腳踝,深的地方能陷到小腿肚,
每走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咯吱”響,棉鞋踩久了,鞋底結著一層薄冰,走起來發滑。
寒風刮在臉上像針紮似的疼,哈出的白氣剛飄到眼前,
就凝成細碎的冰粒,沾在睫毛、眉毛上,眨一下眼都發沉。
耗子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棉襖的袖口磨得發毛,棉帽的帽簷壓得很低,
隻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緊緊跟在陸少楓身後,
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樹林,耳朵豎得筆直,生怕哪裡突然竄出一隻黃皮子。
許是雪太厚遮住了坑口,腳下一滑,身子一歪,“撲通”一聲摔進了一個半尺深的雪坑,
渾身都沾滿了潔白的雪沫,連棉鞋裡都灌進了雪,
冰涼刺骨的寒意順著鞋底往上鑽,凍得他打了個寒顫,嘴裡忍不住“嘶”了一聲。
旁邊一個叫鐵蛋的年輕小夥見狀,連忙停下腳步,彎腰伸手去拉他,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眼角的笑紋裡都沾著雪沫:
“耗子,你這是咋了?”
“難不成是被黃皮子屁熏得直吐的模樣,嚇軟腿了?”
鐵蛋的手凍得通紅,指尖泛著青,說話時,話裡帶著打趣,卻也藏著幾分善意。
耗子白了他一眼,耳尖微微發紅,伸手抓住鐵蛋的胳膊,借著他的力氣往上爬,嘴裡還硬撐著:
“少胡說八道!”
“這雪太厚,遮住了坑口,換你你也得摔!”
“趕緊拉我上去,耽誤了抓黃皮子,回頭分皮毛的時候,我可不給你留份!”
嘴上不饒人,手上的力氣卻不小,幾下就爬了上來,雙手拍著身上的雪沫,
倆人的幾句拌嘴,衝淡了幾分山路的艱辛與冬日的寒涼,隊伍裡的氣氛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有人忍不住低笑起來,笑聲穿透寒風,在樹林裡輕輕回蕩。
陸少楓走了過來,伸手搭住耗子的另一隻胳膊,輕輕往上一拉,幫他穩住了身形,
“沒事吧?有沒有摔著哪兒?”
目光掃過耗子的膝蓋和腳踝,
“老林子裡的雪厚,藏著不少坑窪和樹樁,彆光顧著警惕黃皮子,反倒把自己摔傷了,得不償失。”
目光望向遠處黑漆漆的樹林,聲音壓低了幾分,
“大青已經順著黃皮子的氣味,鎖定了它們的洞位置,”
“再耽誤下去,洞裡的黃皮子說不定就會從其他的出口跑了,到時候再找就難了。”
耗子撿起掉在雪地上的棉帽,重新戴在頭上:
“放心吧楓哥,這點小意外,不耽誤事!”
“好歹昨天跟你一樣,殺了一批黃皮子了!”
張紅軍走在隊伍最前麵,回頭看了一眼眾人,腳步又加快了幾分,大聲喊道:
“鄉親們,加把勁!”
“天快亮了,黃皮子這東西,最怕天光,”
“等太陽徹底出來,它們就會縮在洞裡不敢出來,到時候就算我們用煙熏,也得費不少勁!”
“今天誰勤快,抓的黃皮子多、皮毛又完整,”
“回頭分皮毛的時候,我就多給他留一份,絕不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