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走在中間,還在氣鼓鼓地嘟囔著剛才被李想嘲諷的事,
李想就跟在他身側,時不時敷衍地懟兩句,眼神卻始終飄忽不定,
一會兒留意陸少楓的背影,一會兒警惕地掃視周圍密林,
全然沒有其他孩子的鬆懈。
張玲跟在耗子身邊,時不時往四周張望,
毛球一瘸一拐地跟在白龍身側。
陸少楓走在隊伍前方不遠處,能清晰察覺到身後李想的異常,腳步依舊沉穩,
心裡卻早已盤算開來
——李家這攤子事,看來得好好查查了。
風雪吹在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在紮,孩子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嘴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小虎凍得牙齒打顫,含糊不清地罵道:
“這天氣,也太冷了!早知道就不來山裡玩了,差點沒把小命丟了!”
“你以為誰願意來啊?
還不是因為人販子把我們抓來的!”
李想翻了個白眼,極力撇清自己和“進山”的關聯。
偷偷抬眼瞄了下前麵的陸少楓,見對方腳步平穩,似乎沒留意自己,才放下心來,
嘴角的弧度卻始終僵硬著,
“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告訴我爹,讓他找親戚,把山裡的人販子全抓起來,打斷他們的腿!”
“對!打斷他們的腿!”
“讓他們再也不敢抓小孩了!”
其他孩子也紛紛附和道,語氣裡滿是憤怒。
耗子聽著孩子們義憤填膺的話,忍不住歎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雪沫子罵道:
“這幫挨千刀的人販子,確實該千刀萬剮!”
“回去就跟軍叔說,讓他多安排幾個民兵進山巡邏,”
“再把老疤和王婆子那兩個畜生交給派出所,”
“讓他們好好嘗嘗牢獄之苦!”
陸少楓走在隊伍最前方,時不時回頭瞥一眼身後
——白龍穩穩馱著小雅走在中間,小姑娘雙手緊緊抓著狼鬃,
小身子微微前傾。
耗子弓著腰拉著爬犁,粗重的喘息混著風雪聲,
爬犁在積雪上碾過,
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上麵的小娃們擠在一起,
借著豬身擋雪,時不時發出小聲的驚歎。
察覺到陸少楓的目光,小雅從白龍背上探了探腦袋,朝著陸少楓喊道:
“哥!我想媽媽了……”
“我想吃媽媽包的豬肉白菜餃子!”
陸少楓放緩腳步,回頭對著陸小雅笑了笑:
“等回去了,就讓媽給你包,管夠!”
又瞥了眼跟在白龍腳邊一瘸一拐的毛球,
“還有毛球,回頭給它燉肉吃,好好獎勵它今天拚了命護著你!”
“好在你平時沒少偷偷餵它,”
“今天它可是把爸甩了,獨自找到你的,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小雅聞言,眼睛一亮,從白龍背上又探了探身子,語氣裡滿是驚訝和驕傲:
“啥?毛球把爸都甩開了?”
“我還納悶它是咋找著我的呢!”
“看來我養的狗還是有用的嘛,雖說比不上白龍他們厲害,”
“但也比其他的獵狗要牛多了!”
小雅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毛球的頭頂,
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黑黢黢的臉頰上,兩個淺淺的小酒窩格外明顯。
陸少楓聞言回頭,看著白龍背上一臉驕傲的小妹,眼底漾起笑意:
“你這丫頭,倒會護著毛球。”
“它今天是立了功,回頭給它燉肉,也少不了你的份。”
耗子弓著腰拉著爬犁,臉凍得通紅,還不忘插一嘴:
“合著就我沒功勞唄?”
“拉著四百來斤的豬再加幾個娃,累得我腰都快斷了,回頭不光要吃肉,”
“還得讓嬸子給我煮豬肉燉粉條補補!”
陸少楓臉上的笑意悄然收斂,握緊手裡的槍:
“都跟著緊點,彆掉隊!再走一段路,就能下山了!”
風雪裹著夜色,陸少楓一行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屯口挪,
遠處屯口,
倆民兵背著獵槍守在路口,是張紅軍特意安排的,
自打孩子們被拐,
倆人就沒敢閤眼,見山下走來黑壓壓一群人,立馬繃緊神經,端起槍大喝:
“站住!甭動!再往前挪一步就開槍!”
陸少楓立馬抬手示意大夥停下,扯著嗓子回應,聲音蓋過風雪:
“彆開槍!”
“是我陸少楓,帶著孩子們回來了!”
往旁邊挪了挪,讓光照亮身後的孩子,讓民兵瞅清楚。
倆民兵眯眼瞅了好半天,才認出是陸少楓,
頓時鬆了口氣,放下槍擦了擦冷汗:
“楓哥,可嚇死俺們了!”
“黑燈瞎火的,還以為是人販子回來了,差點闖大禍!”
另一個民兵湊過來,瞅著爬犁上的野豬,眼睛都亮了:
“孩子們都找著了?這野豬得有四百來斤吧,楓哥你也太能耐了!”
“少廢話,趕緊顛兒回去報信!”
陸少楓擺了擺手,語氣沉穩,
“先去屯部找軍叔,再幫忙去我家告訴吱一聲,彆瞎吵吵,免得驚動全屯的鄉親。”
倆民兵連忙應著,撒丫子往屯裡跑,跑太快,其中一個差點撞在屯口的老槐樹上,扶著樹乾喘氣道:
“要是去慢了,桂蘭嬸得薅我耳朵!”
耗子拉著爬犁,嘴硬還不忘吐槽:
“楓哥,那倆小子眼瞎啊?”
“差點給咱一梭子,回頭我得跟軍叔嘮嘮!”
“咱這一身能耐,能是人販子?”
“再說了,拉著這野豬和孩子,我胳膊都快痠麻了,他倆倒好,差點給我嚇出一身冷汗!”
“行了,他倆也是儘本分。”
陸少楓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點調侃,
“趕緊走,彆讓我爸媽再揪著心了。”
伸手摸了摸騎在白龍背上的小雅,。
小雅抬頭瞅著陸少楓,眼睛泛著紅,半點沒哭相,:
“哥,我跟你說,你必須罩著我!”
“我怕爸、媽揍我,誰讓你沒看好我,”
“讓我跟著人進山差點出事兒,你要是不幫我求情,”
“我就跟爸媽說,是你慫恿我進山的!”
“你可拉倒吧!”
陸少楓抬手彈了下她的腦門,
“還敢賴我?
“明明是你自己貪玩炮仗,又不聽話,偷偷走的,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行了行了,哥罩著你,回頭跟爸媽說兩句,”
“不過你自個兒也得裝乖認錯,”
“不然我就順水推舟,說你壓根沒服軟,讓爸媽好好收拾你!”
倆人正鬥著嘴,
耗子拉著爬犁湊過來,插科打諢道:
“喲,小雅,你這是怕捱揍想找楓哥當靠山啊?”
“剛纔在山裡嚇的腿都軟,這會兒倒敢坑楓哥了?”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嬸子真揍你也是活該!”
小雅立馬瞪圓了眼睛,扯著嗓子懟回去:
“耗子哥,要你管!”
“拉個爬犁都磨磨唧唧,胳膊痠麻還嘴硬,還好意思說我?”
“小心我讓媽今天換菜……”
說著她話鋒一轉,下巴一揚裝起厲害,
“再者說,你敢笑我、敢盼著我捱揍?”
“信不信我把我那幾本絕版小人書全藏起來,一輩子不讓你看!”
“你敢!”
耗子急了,擼起袖子就要跟她掰扯,
“我今兒拉野豬、找孩子,立了大功,嬸子指定得給我燉肉,輪不到你瞎摻和!”
“還有你那小人書,我還沒看完呢,你敢藏一個試試?”
“再說了,你要是真捱揍,我就蹲在旁邊笑,看你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