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一聲,
火苗“騰”地冒了出來,小小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
像一束光,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和寒意。
陸小雅眼睛瞪得圓圓的,緊緊護著火苗,生怕它再滅了,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
毛球也湊了過來,
把腦袋搭在她的膝蓋上,盯著火苗。
借著微弱的火光,
陸小雅環顧四周,眼睛一亮
——鬆樹底下堆著好幾塊鬆明子,
這玩意是山裡生火的好東西,就是燒起來黑煙大得很。
“有救了!”
她心裡一喜,趕緊鬆開一隻手,去撿鬆明子,動作慢得很,生怕一動火苗就滅了。
撿了兩塊巴掌大的鬆明子,
輕輕放在火苗底下,剛一碰到火,鬆明子就“劈啪”炸響起來,
一股濃密的黑煙瞬間滾滾冒起,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暖意慢慢擴散開來,烘得她凍得發紫的臉頰終於有了點溫度,
隻顧著慶幸有火取暖,
壓根沒察覺,那滾滾黑煙正一個勁地往她臉上撲,
沒一會兒功夫,
她的小臉就被熏得烏漆嘛黑,連眉毛、鼻尖都沾著黑灰,
比灶膛裡的黑炭還要黑上幾分。
火光映著她黑乎乎的臉蛋,倒添了幾分隱蔽性,
在這黑暗的山林裡,反倒不容易被發現。
她一邊搓著凍僵的手,一邊警惕地聽著四周動靜,生怕禿鷲追來,
心裡默唸:
再暖和一會兒,就去找哥哥,一定要救回張玲他們!
……
另一頭,
陸少楓裹緊厚棉襖,棉鞋踩在沒過腳脖子的積雪裡,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
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沫子,目光盯著地麵的腳印
——那腳印雜亂,卻隱約能看出有小孩的鞋印混在其中。
“耗子,睜大眼睛盯緊腳印!”
“彆踩亂了,這風雪快把痕跡蓋沒了!”
陸少楓壓低聲音喝斥,
抬手拍向身邊的白龍,
若非陸少楓壓製,白龍早就要衝出去了。
耗子縮了縮脖子,把槍往懷裡緊了緊,凍得通紅的手用力搓著:
“知道了楓哥!”
“雪下得太邪門,腳印剛踩出來就被刮淺了!
”那幫抓孩子的畜生真該遭天打雷劈,敢在咱陸家屯地界搶人,等找著了,
“我非一槍崩了他們的頭不可!”
眯著眼掃過四周,
陸少楓沒接話,突然猛地抬手按住耗子的肩膀,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剛才他故意在林子裡開了兩槍,
“砰砰”
“……”
槍聲在山林裡炸開迴音,本是引蛇出洞,此刻竟真的有了動靜
——不遠處的林子裡,一道手電筒光柱“唰”地掃過雪林,
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交談,隔著風雪都能隱約聽見。
“手電筒?”
耗子瞬間繃緊身子,槍口下意識抬起,聲音壓得快聽不見,
“楓哥,不會是其他屯子尋孩子的吧?”
陸少楓緩緩搖頭,手摸了摸背上的槍,眉頭擰成死結:
“不可能。”
“山裡獵人都懂規矩,聽見槍聲隻會遠遠避開,”
“哪敢主動往這邊湊?”
“再者,尋孩子的鄉親,語氣裡該是急著喊名字,不是這般鬼鬼祟祟。”
眼底閃過一絲刺骨的冷意,右手悄然垂向腰間的擼子上。
“十有**是那幫人販子!”
“今天撞上,算他們倒黴!”
白龍像是嗅到了人販子身上的血腥氣,
突然壓低身子,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威脅的咆哮。
陸少楓伸手按住它的腦袋,示意它安分,湊到耗子耳邊:
“一會裝成上山打獵的糙漢,”
“彆露破綻,”
“先套話——確認小雅在他們手裡,再動手!”
耗子重重點頭,把獵槍從肩膀甩到手裡,食指扣在扳機旁:
“放心楓哥!”
“隻要確認是這幫畜生,我保證一槍爆頭!”
“讓這幫雜碎一個都跑不了!”
說話間,
那道手電筒光柱已經越靠越近,混著低聲的嘀咕,很快就到了兩人跟前。
緊接著,
一道刺眼的光柱“唰”地直射陸少楓的臉,
晃得他下意識抬手擋眼,指縫間漏出的目光,鎖著對麵兩個身影
——為首的男人臉上一道刀疤,手裡攥著槍,
眼神裡的狠勁藏都藏不住。
“哎喲,小兄弟!可算著著活人了!”
刀疤臉(老疤)粗啞著嗓子打招呼,臉上擠出假得離譜的憨厚笑容,
手裡的獵槍卻不自覺地對準了兩人,
“剛才聽見槍聲,怕你遇上狼了,特意趕過來搭把手!”
“想整點肉墊墊肚子。”
陸少楓不動聲色地拍了拍白龍的頭,
白龍早已嗅到了老疤身上小雅的氣味,
正瘋狂扭動身體,喉嚨裡的低吼越來越急,前爪在雪地裡刨得積雪飛濺。
陸少楓指尖暗暗用力,死死按住它的腦袋,故意裝作遲疑的模樣,上下打量著兩人:
“秦家屯?”
“我咋看著你倆眼生得很?”
“我兄弟的媳婦曉露也是那的人,你們認識不?”
老疤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點頭如搗蒜:
“認識!認識!”
“曉露可是個俊丫頭!”
“我們是曉露遠房親戚,不常來,所以你們眼生!”
他這話編得漏洞百出,硬著頭皮往下說,手裡的獵槍悄悄往身側挪了挪。
陸少楓眼底寒光暴漲,故意追問道:
“哦?那你認識曉露她爹不?”
“請假屯子的東頭老磨坊,還是曉露爹幫著翻新的,你咋說記不清?”
老疤臉色瞬間慘白,支支吾吾道:
“認……認識,就是記性差,記不太清模樣了!”
陸少楓心裡徹底篤定——這倆就是人販子!
獵手相遇,向來直來直去,哪會這般磨磨唧唧套近乎?
眼底的狠勁和貪婪,藏都藏不住!
故意往旁邊讓了讓,笑著說:
“原來是遠房親戚,大水衝了龍王廟!”
餓了吧?我這有肉乾,你們拿點墊墊!”
說著,指了指身後的揹包,腳步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和老疤的距離拉近到兩步之內
——這個距離,他抬手就能擰斷對方的脖子!
王婆子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前,嘴裡說著“多謝小兄弟”,
手卻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刀,指尖都在發抖
——眼裡隻有肉乾和兩人的槍,
壓根沒注意到陸少楓眼底的殺意。
“謝啥,附近的屯子是一家人!”
陸少楓笑著應道,手垂在身側,指尖已經抵住了腰間的擼子手槍。
就在兩夥人交錯的瞬間,
臉上的笑容驟然褪去,眼底寒光暴漲,
右手如鐵鉗般猛地攥住老疤的手腕,力道瞬間爆發,
“哢嚓”
一聲,老疤的手腕骨直接被捏裂!
“不過,你們抓孩子的人販子,不配當親戚,隻配當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