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這就回去!”
陸勇轉身就要跑,剛邁出兩步,又猛地停住——毛球!
“”雅那隻鄂倫春黃狗,天天跟小雅黏在一起,形影不離,總比人瞎找強!“
“我回趟家,把毛球牽來,好歹也認識小雅的味!”
急急忙忙地往家跑,心裡又急又怕,一路上都在唸叨:
小雅,你可千萬彆出事,爸這就來救你!
你要是敢有事,爸咋跟你哥交代!
回到家,王桂蘭還在哭,
英子在一旁不停安慰,見陸勇跑回來,
王桂蘭立馬抓住他的胳膊:
“老陸,找到小雅沒?”
“是不是有訊息了?你快說啊!”
“桂蘭,你彆問了,我沒時間解釋,先把毛球牽走!”
陸勇沒時間跟她細說,一把抓過炕邊拴毛球的繩子
——那隻黃狗立馬抬起頭,緊緊跟著陸勇就往外跑。
王桂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不安更重了,哭得更凶了:
“你倒是說清楚啊!小雅到底咋樣了!”
英子連忙把她扶到炕邊,輕聲安撫:
“媽,您彆鬨,爸這是去找小雅了,很快就回來,咱再等等。”
牽著毛球跑到張紅軍家,陸勇把小雅常穿的一件紅棉襖遞過去,
“軍子,給獵狗聞聞這個,毛球也帶上,趕緊進山!”
張紅軍接過棉襖,遞給身邊一個牽著獵狗的漢子,
那漢子把棉襖湊到獵狗鼻子跟前,獵狗嗅了嗅,立馬抬起頭,
對著鷹嘴崖方向“汪汪”叫了兩聲,尾巴繃得筆直。
陸勇拽了拽毛球的繩子:
“快聞!找小雅去!”
毛球鼻子貼在雪地上,嗅兩步就支棱著耳朵抬頭瞎瞅,要麼就對著路邊的樹墩子亂啃,
半天挪不出兩米遠,氣得陸勇抬腳就踹了下狗屁股,罵道:
“你這癟犢子狗!”
“平時跟小雅黏得跟塊糖似的,這會兒倒敢掉鏈子!”
“鼻子是被雪凍瞎了咋地?”
“給老子好好聞!再磨嘰,回頭就把你宰了燉鍋肉!”
“走!你們快進山!我在這等少楓!”
張紅軍大喝一聲,
陸勇牽著獵狗和磨磨蹭蹭的毛球,還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朝著鷹嘴崖的方向狂奔而去。
雪地裡,一群人的腳印延伸向遠方,
獵狗的叫聲、人的呼喊聲、陸勇罵毛球的聲音,
混著寒風的嘶吼,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
毛球跑兩步停三步,東嗅西嗅,時不時還對著雪地裡的野物腳印湊過去,氣得陸勇時不時踹它一腳,
又不敢真用力,生怕把它踹跑了
——這可是眼下唯一能跟小雅扯上關係的活物了。
沒等他再拽緊繩子,毛球不知嗅到了啥氣味,
突然“嗷嗚”叫了一聲,猛地掙斷繩結,
瘋了似的往山林深處竄,轉眼就鑽進了密枝椏裡,連影子都沒了。
陸勇心裡一沉,立馬追了兩步,雪深路滑,枝椏擋路,跑出去幾十米也沒見著毛球的蹤跡,
急得他直跺腳,喉嚨裡堵得發慌,眼眶瞬間紅了
——前有閨女失蹤,後有唯一的尋蹤狗跑丟,
站在雪地裡,卻連哭都哭不出來,隻能咬著牙抹了把臉,轉身往鷹嘴崖方向趕:
小雅還等著救,不能耗在這!
這份欲哭無淚的絕望,他沒處說,更不知道,遠在屯子外趕回來的陸少楓,對此還一無所知。
而此刻,
被人販子藏在鷹嘴崖一處隱秘石縫洞裡的陸小雅,正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
半個多小時後,
鷹嘴崖山腳下,陸少楓和耗子拉著兩架爬犁,慢悠悠地往屯子方向走。
爬犁上堆滿了野豬屍體。
白龍帶著一群小弟走在最前麵,
耗子擦了擦臉上的雪沫子。
“那撅把子可真過癮,一槍一個準,回頭我非得再練練,爭取跟你一樣爆頭!”
瞥了眼後麵的熊崽子,吐槽道:
“這倆熊玩意兒,一路上淨搗亂,再敢扒拉雪堆,老子就把它們扔雪窩裡凍著!”
陸少楓笑了笑,沒說話,抬眼看向屯子的方向,
隱約聽見了哭聲,心裡莫名一緊,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彆嘚瑟了,趕緊回去,”
“我媽估計都等急了,再晚回去,她該薅我耳朵了。”
哭聲裡的慌亂,讓他心裡發沉,總覺得有啥不好的事發生了。
倆人拉著爬犁進了四合院,剛推開院門,就看見王桂蘭瘋了似的從屋裡撲出來。
頭發炸得跟雞窩,幾縷花白的發絲貼在淚痕交錯的臉上,
棉襖前襟敞著,釦子扣錯了兩個,一手攥著衣襟,一手胡亂抹著眼淚,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在雪地裡,嘴裡直著嗓子喊:
“少楓!小雅不見了啊!你快去找她!”
撲上來緊緊抱住陸少楓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衣袖,哭得語無倫次:
“小雅……小雅一早就在炕上沒影了……你爸去了趟屯子,”
“牽了毛球又進山了,啥也沒細說……嗚嗚……”
“這丫頭要是有啥好歹,我可咋活啊……”
手死死抓著陸少楓的胳膊,渾身抖得厲害,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陸少楓心裡“咯噔”一下,
手裡的爬犁“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場都降了幾度。
一把扶住王桂蘭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聲音發顫卻依舊沉穩:
“媽,您說啥?”
“小雅不見了?啥時候不見的?”
“您慢慢說,彆著急!”
王桂蘭哭得渾身發抖,嘴裡反複唸叨著
“小雅不見了”
“早上就沒見人”,
“……”
說了半天,陸少楓也沒聽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耗子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爬犁繩,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撓了撓後腦勺:
“嬸子,這到底咋了?”
“小雅不是在家嗎?咋會不見了?”
“她是不是又跑去馬場騎小馬了?”
“這丫頭,平時跑哪都吱一聲,今兒個咋悄無聲息的,回來我非得敲她腦袋瓜子不可!”
就在這時,
英子扶著牆,不敢走到院子中間的雪地裡,
隻能站在台階上,對著倆人大聲招呼:
“楓哥、耗子,你們快過來,我跟你們說!”
聲音帶著顫抖,臉色蒼白,嘴唇都沒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