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忙活半天,終於把所有東西,捆上了那輛軲轆裹著破布的舊馬車,
上麵蓋著一層破舊棉被,顯得格外沉重。
王龍牽著馬,張齊跟在旁邊扶著車上的東西,踩著結冰的石板路,
朝著上陽鎮的方向走去——先回旅館放下東西,再分頭去收槍。
寒風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凍得張齊直打哆嗦,牙齒不停打顫:
“龍哥,等這買賣乾順了,咱也換輛新馬車,”
“再買件純羊毛棉襖,不用再遭這份罪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王龍罵了一句,手裡的鞭子甩得“啪啪”響,寒風裡帶著狠勁,
“等收夠槍,找到那小子交了貨,咱哥倆先把今天的錢分了,重點合計合計明天的事”
——要是這買賣成了,他明天能要多少槍?”
“咱得提前去屯裡收,彆到時候缺貨!”
“你收槍的時候也多留個心眼,彆被獵戶坑了,”
“也彆讓人看出咱要大批量供貨,免得招人眼紅!”
往手裡哈了口氣搓了搓,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心裡既憧憬著賺大錢,又警惕著張齊:
要是明天需求量大,我就得想辦法多收槍,
占住主動權,不能讓張齊搶了風頭。
路上,
倆人又聊起了收槍的事,張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語氣裡滿是算計,刻意裝作擔憂:
“龍哥,東溝屯那幾個獵戶賊精,低價收恐怕不容易,”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壓下來!”
“先把東溝屯、西坡屯的槍收完,要是交貨順利,”
“那小子要得多,咱就找幾個跑腿的,去南窪屯、北崗屯那些地方收,肯定能湊夠量!
“你說,他明天能要多少?”
“會不會比今天多一倍?”
他嘴上問著,心裡卻暗忖:
要是明天要得多,
我就先把今天收的槍藏起幾把,
到時候說貨源緊張,逼著王龍給我多分好處。
王龍冷笑一聲,鞭子又甩了一下,眼神裡滿是精明:
“你小子機靈,肯定能搞定!”
“我這邊也沒問題,”
李頭那老東西,我有辦法讓他低價賣槍!”
“你彆跟獵戶透露太多,收完趕緊回旅館彙合,”
“咱一起合計明天的量——那小子出手闊綽,”
“今天是我們把數量壓下來了,明天說不定就得要三十把以上,”
“咱得提前準備!
“等這倆屯的槍收得差不多,就找狗子他們幫著去其他屯收,絕對穩賺!”
“放心吧龍哥!”
張齊拍著胸脯保證,抬手摸了摸腰間的刀子,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卻轉瞬即逝,
“我肯定老實收槍,收完立馬回旅館彙合!”
“要是能長期做,以後有的是錢賺!”
嘴上說得懇切,心裡卻早已迫不及待:
要是明天要得多,我就趁機壯大自己的貨源,
以後不用看王龍臉色,說不定還能把他踢出去,自己跟那小子交易。
倆人一路各懷鬼胎,越往前走,路邊農戶家的煙囪越密,嫋嫋炊煙升起,顯然快到午飯點了。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日頭越升越高,
眼看快十點半了,
上陽鎮的輪廓終於清晰起來,
鎮口的農戶都提著菜籃子往家趕,透著趕午飯的匆忙勁兒。
上陽鎮比之前那鎮子冷清不少,街道兩旁的鋪子雖開著門,卻沒多少客人,
大多店主都在櫃台後收拾,準備中午歇業做飯。
“到了,把車趕後門去!”
王龍勒住馬,抬頭看了眼日頭,
“快十點四十了,先回旅館放下東西,再分頭去收槍,晚上彙合!”
鞭子一指不遠處的“發達旅館”,
招牌上的字跡已經模糊,被寒風颳得微微晃動。
“老規矩,彆讓人看見車上的東西,尤其是假皮子!”
王龍叮囑道,張齊連忙點頭,下車幫著牽馬,順著小道繞到旅館後門。
後門是扇布滿劃痕的小木門,旁邊的馬廄裡堆著乾草,
散發著黴味和馬糞味,嗆得張齊直捂鼻子。
王龍抬手拍了拍木門,
“咚咚咚”的敲門聲,在上午的安靜氛圍裡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
裡麵傳來夥計阿福懶洋洋的聲音:
“誰啊?”
“大清早的敲門,剛準備做飯呢,不想住店就滾遠點!”
話音剛落,
門“吱呀”一聲被開啟,阿福探出頭,
看到王龍和張齊,
臉上立馬堆起諂媚的笑容,腰都彎了下去,
眼底卻飛快地掃了一眼二人身後的馬車,
又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二樓走廊的方向——那是玲玲房間的位置,
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默契,手指悄悄在身後比了個手勢(給玲玲的暗號)。
“龍哥、齊哥,您倆可來了!”
“玲姐在樓上等著呢,剛才還下來問了兩回,”
“說快到飯點了,讓我留意您倆的動靜!”
阿福一邊說著,一邊趕緊開門讓馬車進來,鼻尖動了動,
“喲,玲姐燉肉呢,香味都飄後院了!
您倆快上樓,我來幫您倆牽馬拴廄!”
接過王龍手裡的馬繩,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馬背上的棉被,
看似在整理繩子,實則在試探包裹的重量,
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
卻很快掩飾過去——他是玲玲的眼線,
王龍和張齊的一舉一動,都要如實彙報給玲玲,
而王張不在的時候,他就是陪玲玲尋歡作樂的人,
要是王張收槍交貨成了,以後長期做,玲姐肯定能分到好處,
我跟著玲姐,也能撈點油水,得盯緊他們收槍的進度,看看明天要多少量。
——
“算那小妖精還有點良心!”
王龍罵了一句,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得意,搓了搓凍得通紅的臉,衝阿福擺了擺手,
“趕緊把馬拴好,再燒點熱水,”
“咱哥倆凍壞了,先去一樓洗漱間搓搓臉、暖下手!”
拍了拍身上的雪沫,率先朝著一樓洗漱間的方向走。
——剛從外麵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路,寒風颳得臉生疼,
手上也凍得僵硬,確實得先洗漱整理下。
張齊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揉著耳朵,
嘴裡唸叨著
“可凍壞我了,得趕緊暖乎暖乎”,
眼底卻悄悄掃了眼王龍的背影:
正好趁洗漱的功夫喘口氣,等會兒找機會單獨找玲姐要錢,彆被這小子盯著。
刻意放慢了兩步,跟王龍拉開半米距離。
阿福看著二人走進一樓洗漱間,聽到裡麵傳來的動靜,
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