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炮拍了拍胸脯,一臉後怕:
“還好少楓身手好,槍法準,不然還真對付不了這些人。”
“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主兒,手裡還有槍,真要是打起來,咱仨都得吃虧。
“以後進山,可得多加小心,說不定還能碰到這種貨色,到時候可得跟少楓學著點,彆逞強。”
陸少楓聽著三人的議論,腳步沒頓,轉頭補了句:
“一會兒到家,我媽見著老虎指定炸毛,你們仨幫著打個圓場,彆讓她揪著我冒險的事死磕。”
陸勇立馬拍胸脯應下:
“這有啥難的!你媽那兒我兜著。”
李炮也跟著點頭:“放心,我跟你二叔幫著說話,保準你媽不扒你皮!”
陸大山搓著手笑:“對,咱仨把話遞勻了,保管嫂子消氣。”
五人拉著爬犁,在雪地上留下六道長長的痕跡,朝著陸家屯的方向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密林深處。
一路往屯外小山坡趕,陸大山拽著爬犁繩的胳膊酸得發僵,忍不住喘著氣開口:
“少楓,這老些猛獸拉回家咋安置?”
“麻藥勁兒一過,可不是鬨著玩的,院子就娘仨在家,真掙脫了……”
陸少楓腳步沒頓,目光掃過爬犁上昏沉的虎軀,語氣穩得壓得住風雪:
“先抬去後院倉庫,麻繩纏緊四肢,再墊上麻佈防它們掙磨。”
“梅花鹿先關進鹿場,野豬肉和活物都等張主任下午來收,直接賣給林場省心。”
“爬犁底下那幾把槍,找供銷社王主任處理了,都是用了挺久的槍,賣給供銷社還能換倆錢。”
“……”
李炮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沫,指腹蹭過凍得發紅的顴骨,點頭道:
“找張主任靠譜,林場的人懂規矩,槍賣了也省心,總比留著占地方強。”
陸勇適時補了句:
“前兩天剛讓張主任拉走一批貨,熟門熟路。”
陸少楓“嗯”了一聲,伸手拽緊爬犁繩,肩背繃得更緊:
“讓他抓緊來,倉庫堆久了這些家夥不安生,再說英子還懷著孕,也怕嚇到她。”
幾人不再多言,悶頭往山坡趕,
一路疾行,沒多久就望見了坡上的院落。
日頭正盛,院裡煙囪飄出細煙。
四合院門口,
王桂蘭、英子和陸小雅正等著。
王桂蘭手裡攥著塊粗布,一邊擦著院門上的雪漬,一邊時不時往山下瞅,眉頭擰成個疙瘩,嘴裡沒停唸叨:
“這都晌午頭了,飯熱兩回了,”
“那倆兔崽子離家這麼近,還要在山裡過夜!”
“英子懷著孕還硬要等,”
“風一吹就犯暈,這幾個臭小子到底磨嘰啥呢!”
英子靠在門框上,身上裹著厚棉襖,臉色還有些虛白,雙手攏在袖筒裡護著小腹
目光落在山下的方向,眼底的愁緒藏得深,
直到望見那幾道身影,
才悄悄鬆了口氣,嘴角漾開點淺淡的笑意,
陸小雅牽著毛球,蹦著就往山下跑:
“哥!你們可回來了!我就知道哥能打好多獵物!”
毛球也跟著“汪汪”叫兩聲,搖著尾巴衝在前頭。
王桂蘭快步迎上來,看清爬犁上堆著的大家夥,倒吸一口涼氣,
手裡的粗布“啪”地貼在腿側,也顧不上撿,連忙催著:
“快往院裡拉!彆在坡上耗著,這玩意兒金貴又凶險,趕緊安置好!”
伸手去拽爬犁繩。
等走近了,
眼角餘光瞥見爬犁底下露著的槍托,眼神猛地一沉,
眉頭擰得更緊,指尖不自覺蜷起,心裡立馬有了數
——這倆小子指定在山裡遇上事了,不然不能帶這麼些槍回來。
但親家和陸大山都在跟前,沒好深問
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臉上的擔憂壓過了怒氣,隻伸手探了探老虎鼻息,
確認是昏著的,後背才滲出一層冷汗,
轉身往陸少楓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看著大卻留了情,語氣帶著嗔怪:
“你是不是忘了,去年老王家小子被熊瞎子拍斷腿的事?”
“敢跟這山林霸主硬碰硬,你是嫌命長!”
耗子見狀連忙湊過來打圓場,一臉急切地辯解:
“嬸子您放心!楓哥額外捆了三道麻繩,指定醒不過來!再說這老虎是設陷阱逮的,沒真上手!”
陸勇立馬接上話,故意板著臉訓陸少楓:
“你這混小子,就知道逞強!”
“要不是我和你炮叔、二叔幫著從陷阱裡拉上這倆大家夥,你能搬回這倆大家夥?”
“快彆愣著,先把東西往院裡拉,彆讓英子在風口站著!”
說著就給李炮和陸大山使眼色,
三人默契地圍過來,一邊拽爬犁,一邊你一言我一語打岔,
把話題往“陷阱怎麼設、獵物怎麼裝”上引,
刻意避開槍的事,幫著陸少楓圓場。
王桂蘭看在眼裡,心裡門兒清,也順著台階下,沒再追問,
轉身扶著英子往院裡走,路過爬犁時,又飛快掃了眼那幾把槍,眼底的顧慮更重了些。
剛進院子,
白龍和小花就直奔東側的狗窩,窩裡鋪著厚厚的乾草,
十一隻狼青正擠在一起打鬨,見著白龍和小花,立馬搖著小尾巴圍上來,
蹭著父母的腿,發出軟糯的嗚咽聲。
見陸少楓走進來,立馬掙脫父母的看護,顛顛地跑過來,圍著他的腳邊轉圈圈,
時不時用腦袋蹭他的褲腿,還有兩隻膽子大的,旁邊的熊崽子和藏獒也不甘示弱,
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想往他懷裡鑽。
醉仙從陸少楓懷裡竄出來,小身子一扭就跳到狗窩旁,兩隻虎崽子也被陸少楓抱了出來,
剛落地就朝著醉仙的方向爬去,小短腿還站不穩,
時不時摔個四腳朝天,沾了一身雪沫子,
依舊執著地跟著醉仙,蹭著它的小身子,
乖得不像話,壓根不搭理湊過來想摸它們的陸小雅。
陸小雅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身邊的狼青崽子,笑著嘀咕:
“這倆小虎崽真偏心,就認醉仙,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