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耗子都解決完,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了。
他剛放下槍,山底下就響起一陣連續的
“嘔……嘔……”聲,
耗子蹲在雪地裡,雙手撐著膝蓋,腰彎得像隻對蝦,胃裡翻江倒海,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雪地上沾了不少他的嘔吐物,白龍還嫌棄地繞了個圈,對著他齜了齜牙。
“楓哥……都……都解決完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耗子吐夠了,抹著嘴走到陸少楓身邊,臉色蒼白得像紙,有氣無力地說,
“我這胳膊都酸了,下次這種活能不能換你乾?”
“你得多練練,以後進山的機會多著呢。”
陸少楓遞給耗子一個水囊,
“喝點水漱漱口,緩一緩。”
“把母虎和幼崽抬到爬犁上,再把他們的裝備收拾一下,趕緊離開這裡,免得引來其他野獸。”
耗子接過水囊,喝了幾口漱了漱口,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
看向爬犁上的母虎和裝著幼崽的麻布袋子,又看了看散落的武器裝備,眼睛閃光:
“這次可是大豐收啊!”
“五杆半自動,還有弓箭、再加上這一公一母兩隻老虎和兩個幼崽!”
“彆得意忘形。”
陸少楓瞪了他一眼,
“小心樂極生悲。趕緊幫忙抬,這玩意兒沉得很。”
兩人把母虎抬到爬犁上,又把兩個老虎幼崽,放進鋪著乾草的麻布袋子裡,綁在母虎旁邊,防止它們受涼。
然後,
開始收拾捕虎隊的裝備,收拾完這一切。
陸少楓和耗子拉起爬犁,帶著白龍、小花、大青和醉仙,朝著之前藏爬犁的地方走去。
倆人在前拽著爬犁繩,每一步都陷進半尺深的積雪裡,
雪沫子順著褲腳灌進靴筒,凍得腳底板發麻。
耗子拽繩的手忽然一頓,
偏頭對著旁邊的樹乾乾嘔兩聲,
臉色比雪還要慘白,嘴角沾著未擦淨的汙漬,眼神裡滿是恍惚。
陸少楓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瞬間擰成疙瘩,腳步稍緩,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鬱悶:
“還犯惡心?”
見耗子抿著嘴點頭,他重重歎了口氣,伸手拽緊爬犁繩,替耗子分擔了不少力道,
“跟我進山快一年了,還是這副樣子。”
瞥了眼不遠處捕虎隊遺留的零星血跡,語氣沉了下來:
“我不是讓你亂殺無辜,但對這些拿人命當誘餌、搶獵物還想滅口的亡命之徒,心軟就是自尋死路。”
“這就是你的弱點,婦人之仁。”
耗子攥緊繩子,聲音沙啞又滿是愧疚:
“楓哥,我知道……可我一想到那畫麵,就控製不住。”
“我不是讓你變得冷血,是讓你懂取捨。”
陸少楓打斷他,腳步依舊穩如泰山,
“大丈夫做事,關鍵得辨是非、夠果決,該心狠手辣的時候絕不能含糊。”
“”擇手段不是作惡,是為了保住自己、護住想護的人。
今天你要是心軟,要是躺在這裡的就是你我,家裡人該怎麼辦?”
這番話他憋了很久,耗子身手在進步,唯獨過不了心理這關,實在是讓他鬱悶。
耗子沉默著低下頭,心裡又愧疚又亂,
也明白陸少楓的話句句在理。
深吸一口裹著雪沫的寒氣,強行壓下胸口的惡心,抬手抹了把臉,
將殘留的汙漬和雪沫一並擦掉,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楓哥,我懂了,以後絕不心軟。”
陸少楓瞥了他一眼,語氣稍緩卻依舊緊繃:
“知道就好,進山不是過家家,對敵人心軟,就是把自己的命遞出去。”
“……”
腳下發力,拽著爬犁往前猛拉一把,
“彆分心,先把爬犁拉到界石陷阱那兒。”
耗子應聲“好”,咬著牙跟上節奏,時不時瞥一眼爬犁上昏沉的母虎,
想起剛才捕虎隊的狠戾,胸口的惡心勁淡了不少。
倆人埋頭趕路,折騰了大半小時,
終於望見了界石旁那處熟悉的陷阱。
陷阱邊的火堆早已燃儘,隻剩一堆發黑的木炭,寒風卷著細碎的火星四處飄散。
陸少楓停下腳步,鬆開爬犁繩,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又揉了揉被繩子勒得發紅的掌心。
耗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抱著膝蓋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說話都斷斷續續:
“可……可算到了……楓哥,這趟指定是撞著山神爺發福利!”
抬手指著陷阱裡的公虎、十三隻梅花鹿,
瞥了眼旁邊堆得密密麻麻的猞猁和二十七隻狼,越說越覺得玄幻,
“三千多斤的野豬、一千多斤的兩隻東北,還有這些活的狼和鹿,”
“這要是拉回屯子,指定得炸鍋!”
那些老少爺們兒不得把咱門檻踏破,都來瞅新鮮!”
陸少楓笑了笑,彎腰掀開蓋在母虎身上的麻布,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
確認麻藥藥效未過,這大家夥依舊昏沉地耷拉著腦袋,
才轉身跳進陷阱,
利落解開綁著公虎的藤蔓。
衝耗子擺了擺手,倆人合力把公虎抬出陷阱,又將母虎挪過去,讓兩隻虎挨在一起。
“你趕緊下山,把我爸、老丈人還有二叔都叫來。”
“就咱倆人,累死也拉不回這些東西,彆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