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
天剛亮,
東方的魚肚白剛漫過陸家屯東邊的山尖,
十幾隻通體雪白的大鵝挺著肥碩的身子,在院子裡邁著八字步來回踱步,
時不時伸長脖子往屋裡瞅,
那架勢活像一群巡院的小霸王,把清晨的寂靜攪得一乾二淨。
陸少楓穿著棉襖,踩著棉鞋從東廂房走出來,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
看著院子裡耀武揚威的大鵝,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這是兩天前王桂蘭特意從集市上買回來的,就為了應對黃皮子。
十幾隻大鵝彆說辟邪驅邪了,
單是這洪亮的叫聲,
就能把方圓半裡地的野東西都嚇夠嗆,比啥都管用。
經過這兩天的休整,
那天遇到黃皮子的陰霾,早已在他心裡散得乾乾淨淨。
寒風刮在臉上,跟敷膩子粉一樣,反他渾身舒暢,骨子裡的那股野勁兒又冒了出來。
“嘩啦——”
拿起牆角的銅盆,走到井邊打了半盆冷水,直接撩起水往臉上潑。
冰涼的水激得他一個激靈,腦子瞬間清醒通透。
用粗糙的毛巾擦了擦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往廚房走去。
廚房的煙囪已經冒煙,
王桂蘭正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冒泡,散發著米香。
陸少楓探頭往廂房看了眼,
英子還在睡
——懷了雙胞胎的孕婦本就嗜睡,這幾天天寒,更是貪睡些,直接走到灶台邊。
“兒子啊,就知道你起的準時。”
王桂蘭回頭看了他一眼,往灶膛裡添了塊柴火,
“趕緊坐下暖和暖和,粥馬上就好,”
“還給你蒸了白麵饅頭,炒了盤酸菜炒肉——管夠!”
“嗯,媽。”
陸少楓應了一聲,走到灶台邊烤了烤手,
“英子懷倆娃辛苦,讓她多睡會兒。”
王桂蘭擦了擦手,語氣裡滿是疼惜,
“等她醒了我再給她熱飯。”
“倒是你,進山可得小心,彆光顧著找獵物,安全第一。”
陸少楓聽著老媽的嘮叨,臉上不自覺揚起嘴角:
“我知道,媽。”
“等會兒我跟耗子去山裡看看之前下的陷阱,兩天沒去了,”
“要是中了獵物,可能都快餓趴下。”
“小心點啊。”
王桂蘭又叮囑了一句,眼神裡滿是關切,
“天黑前回。”
“知道了。”
陸少楓應著,
這時院門口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還夾雜著耗子那咋咋呼呼的聲音:
“楓哥!楓哥!起沒起呢?咱該去山裡看陷阱了!”
“來了來了!”
陸少楓應了一聲,轉身往院門口走。
剛拉開門,就看到耗子裹著件舊棉襖,縮著脖子站在門口,鼻子凍得通紅,嘴裡還不停地哈著白氣。
“你咋來這麼早?”
陸少楓側身讓他進來,順手關上大門擋著寒風,
“這天兒剛亮,凍得嘶嘶哈哈的。”
耗子搓著凍得發僵的手,往院子裡掃了一眼,瞧見那群昂首挺胸的大鵝:
跟著陸少楓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嘟囔:
“我家曉露也讓我多買幾隻呢,說家裡有孕氣,”
“得防著點野東西,”
“等回頭,我也去集市上,再多挑幾隻壯實的回來。”
“瞅你那點出息,嘴上硬邦邦,咽口水的動靜我都聽著了。”
陸少楓一眼看穿他心思,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是不是曉露把你管得死死的,連大鵝的念想都不讓有?”
耗子被戳中心事,臉瞬間紅了,撓著頭嘿嘿笑:
“楓哥你咋一猜一個準?”
“曉露說懷三胞胎費營養,非要留著大鵝下蛋,說鵝蛋比雞蛋補得多。”
“我這嘴都快淡出鳥了,就想啃口燉大鵝解解饞。”
兩人走進廚房,王桂蘭已經把飯菜端到了桌上:
一大鍋冒著熱氣的玉米粥,一盤子金黃的白麵饅頭,一盤酸菜炒肉,
還有一小碟鹹菜。濃鬱的香味,瞬間把耗子的饞蟲勾了出來。
“嬸,您太疼人了!”
耗子毫不客氣拿起一個白麵饅頭,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
“還特意蒸了白麵饅頭還炒了這麼多肉,跟著楓哥出門,我這肚子就沒虧著過!”
王桂蘭被他逗笑了,往他碗裡夾了塊炒肉:
“愛吃就多造點,鍋裡還有呢。”
“你跟少楓一會兒進山,得多墊墊肚子,山裡冷得邪乎,消耗大。”
“哎,謝謝嬸!”
耗子應著,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酸菜炒肉,吃得滿嘴流油。
陸少楓也坐了下來,拿起一個饅頭,就著酸菜炒肉慢慢吃了起來,
吃的差不多就放下碗筷,對著耗子說:
“你先吃著,我去給狗崽子餵食。”
“好嘞!”
耗子頭也不抬地應著,手裡的動作卻沒停,還在不停地往嘴裡塞東西。
陸少楓走出廚房,從柴房裡抱出一捆乾柴,又整了兩大勺狗糧,
分彆倒在狼青和藏獒的食盆裡,
給兩隻熊崽子整了三大勺,剩下的狗就交給王桂蘭招呼。
等他回到廚房,
耗子已經吃完了,正坐在桌邊打著飽嗝,肚子吃得圓滾滾的。
“楓哥,吃好了?咱啥時候走?”
“現在就走。”
陸少楓拿起靠在牆角的槍,隕刀往腰上彆好,又背上一個揹包。
剛轉身,一道白影就“嗖”地從東廂房竄了出來,
正是醉仙,小家夥徑直跳上他的懷裡,小爪子緊緊扒著棉襖,眸子亮晶晶的。
陸少楓笑了笑,順勢托住它
——本來就打算帶它鎮邪祟。
王桂蘭跟著送了出來,反複叮囑:
“少楓,耗子,你們倆可得上點心!”
“快過年了,山裡不太平,遇上啥不對勁的就趕緊往回跑!”
“知道了媽,放心吧!”
陸少楓應著,轉身往門外走。
扛著獵槍,懷裡揣著醉仙,轉頭衝院子裡喊了聲:
“白龍、小花,大青走了!”
白龍小花本來還在狗舍一臉的不爽,一聽這話,瞬間支棱起耳朵,猛地竄了出來,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撒歡似的跑到陸少楓身邊,不停地用腦袋蹭他的腿
——前段時間陸少楓進山隻帶大青,獨留它倆在家“造娃”,
早就憋壞了,如今能跟著出門打獵,彆提多興奮了。
耗子跟在旁邊,兩人三狗朝鷹嘴崖走去。
“楓哥,你說咱這陷阱能有收成不?”
耗子踩著積雪往前走,縮著脖子把臉埋在棉襖領子裡,隻露出兩隻眼睛,嘴裡不停哈著白氣,
突然想起啥似的湊到陸少楓身邊,賤兮兮地說:
“楓哥,我昨兒個做夢都夢見抓了隻大老虎,賣了老多錢,我燉了隻大鵝,吃得那叫一個得勁兒!”
“就你這點出息,做夢都惦記著燉大鵝。”
陸少楓被他逗笑了,“收成不好說,看運氣。”
“不過這幾天天寒地凍的,山裡的野獸指定餓壞了,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
懷裡的醉仙好奇地探著小腦袋,東瞅瞅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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