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耗子還覺得新鮮,站在旁邊時不時搭把手,幫著把挖出來的土塊搬到一邊。
沒過多久,他就笑不出來了。
陸少楓挖得又快又穩,額頭上的汗越滲越多,把單衣都浸濕了,棉襖早就脫了扔在一邊。
而耗子光是拿著軍用水壺澆水、搬土塊,
就覺得胳膊發酸,腰也開始疼得厲害
——跟陸少楓比,他這體格還是差遠了。
“楓哥,歇會兒唄?”
耗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喘著粗氣,
“這才挖了不到半米,我都快累死了。”
“你也太能扛了,這麼乾都不喘的?”
往雪地上一坐,揉著自己的腰,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陸少楓頭也不抬:
“歇啥?這才剛開始。”
“你要是累了,就去旁邊撿點乾柴,中午咱還得生火做飯。”
“彆忘了把彈弓帶上,小雅那小祖宗不是鬨著要吃野味嗎?”
“路上看到飛龍、野雞,打幾隻回去。”
提到小雅,耗子立馬來了精神。
“行!這活兒我乾!”
耗子把軍用水壺往地上一放,從腰裡掏出彈弓,又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磨得光滑的石子,
“楓哥你先挖著,我去周邊轉轉,看能不能打幾隻肥的回來!!”
看著耗子一溜煙跑遠的背影,陸少楓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一提打獵跟打了雞血似的。”
擦了擦汗,繼續挖坑。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
耗子興衝衝地跑回來了,手裡拎著三隻肥碩的飛龍、兩隻油光鋥亮的野雞,胳膊上還掛著幾隻雪雀,
臉上笑開了花:
“楓哥!你看這收獲!全打著了!”
“這飛龍跟野雞都夠肥,小雅跟曉露指定愛吃!”
“我跟你學的這彈弓技巧是真管用,基本上指哪打哪,”
“剛才差點把一隻麅子也打下來,就是它跑太快,差了點準頭。”
陸少楓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了一眼,隨手把鐵楸往坑裡一插。
“不錯,沒白教你。”
走過去拿起一隻飛龍掂了掂,掂量著得有兩斤多,
“這幾隻夠肥,晚上讓英子燉個飛龍湯,再烤隻野雞,補補身子正好。”
“你這準頭越來越穩了,再練練就趕得上用槍了。”
“那是!也不看是誰教的!”
耗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獵物直接綁起來放一邊。
“我剛纔在那邊看到幾隻麅子,可惜跑得太快,沒打中。”
“麅子不急。”
陸少楓指了指挖了一半的坑,語氣沉穩,
“等會兒挖完坑,還得用麅子當誘餌。”
“血腥味足,最能吸引狼和野豬。”
“要是能引來獵物,正好試試這陷阱的威力。”
耗子湊到坑邊看了看,驚訝地說:
“我操,楓哥你這速度可以啊!”
“我才走了半個多小時,你就挖了快一米深了?”
“這力氣也太變態了!”
“換我來挖,挖到天黑也挖不完。”
現在有點明白,陸少楓為啥要弄這麼深的坑了——這力氣,挖一米五跟玩似的。
“不然呢?跟你一樣磨磨蹭蹭的,今天彆想完成第一個陷阱。”
陸少楓把鐵楸拔出來,往旁邊一扔,
“過來搭把手,把這根硬木杆埋進去,要埋得穩一點。”
“這硬木杆是我特意從後山砍的,韌性十足,就算是熊瞎子也撞不斷。”
耗子不敢再偷懶,趕緊跑過去幫忙。
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杆,耗子抱著都費勁,
陸少楓一隻手就拎了起來,穩穩地插進坑的邊緣,然後用土壓實。
又拿出幾根細一點的硬木杆,在坑的上方搭了個三角形的架子,
然後把細鋼絲網鋪在架子上,用鐵銷子固定好。
耗子在一旁看著,越看越心驚——看著簡單,實則暗藏玄機。
“楓哥,這架子搭得可以啊!比托木教我的結實多了。”
耗子一臉佩服,
“不過,這就完了?我咋看著跟個雞窩似的?真能困住熊瞎子?”
鄂倫春陷阱的精髓就在“偽裝”和“觸發機製”。
表麵上看,這就是個簡單的架子,
但下麵藏著機關。
“陷阱好不好,全看偽裝巧不巧”。
等會兒在鋼絲網上鋪一層薄雪和落葉,
再把麅子肉放在上麵,
獵物一踩上去,觸發機關,鋼絲網就會掉下來,把獵物困在坑裡。
這硬木杆都是我特意選的,韌性十足,就算是熊瞎子,也很難把它撞斷。而且這鋼絲網也是特製的,結實得很。
陸少楓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冷風中,沒跟他多掰扯,隻抬下巴朝前方努了努:
“彆墨跡,等會兒你就知道這陷阱的妙處了。”
“先跟我去那邊找麅子,你剛纔不是說瞅見了?”
“弄一隻回來當誘餌。”
……
“妥了楓哥!”
耗子眼睛一亮,立馬抄起身邊的步槍,槍托往肩膀上一抵,臉上帶著點小得意,
“你就瞧好吧!保證給你弄隻麅子回來,皮毛都不帶蹭破的!”
順著耗子指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陸少楓的耳朵微微動著,
寒風裡夾雜的細微聲響,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遠處傳來麅子啃食枯草的“哢嚓”聲,還有蹄子蹭著地麵的輕響。
耗子猛地停下腳步,胳膊肘懟了陸少楓一下,
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興奮的顫音:
“楓哥!瞅那兒!前麵灌木叢裡!”
陸少楓順著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果然,
不遠處的灌木叢裡,
幾隻麅子正低著頭啃枯草,淺棕色的皮毛,跟周圍的枯草顏色,近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瞅還真發現不了。
緩緩抬手按了按耗子的肩膀,聲音壓輕:
“彆出聲,慢慢挪過去,彆驚著它們。”
視線緊緊鎖著麅子,腳步輕得像貓,沒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耗子立馬屏住呼吸,點了點頭。
陸少楓湊到他耳邊:
“瞄準中等體型的那隻,打後腿!
彆打死,就劃道口子讓它流點血,咱要的就是它的血腥味和慘叫聲引猛獸。”
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麅子群裡那隻體型適中的。
“我懂了!”
耗子咧嘴一笑,眼神瞬間變得專注,端槍的手穩得像釘在那兒似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眯著半隻眼瞄準,指尖慢慢扣住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