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把銅膽用雪擦了擦,去掉表麵的血跡,
站起身走到耗子身邊,隨手把銅膽丟給了他:
“耗子,把這個也裝起來,小心點,彆磕碰到了。”
“好嘞!”
耗子連忙接住銅膽,放進白布包,把布包緊緊係好,揣進了貼身的棉襖裡。
抬頭看了看天色,連忙說道:
“楓哥,我去旁邊砍幾棵大一點的樹做爬犁。”
“去吧,注意安全,彆走遠了。”
陸少楓點頭叮囑道,蹲下身,從母熊身上割下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熊肉,丟給了旁邊的大青。
大青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看到熊肉飛過來,立馬跳起來接住,
叼著肉跑到旁邊的樹底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發出“哢嚓哢嚓”的咀嚼聲,吃得格外香甜。
陸少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目光投向不遠處那三根倒下的大樹。
樹的連線處,
那個小小的口子還在,裡麵隱約能看到兩隻小熊崽子蜷縮的身影,
時不時傳來一兩聲細微的“吱吱”聲,帶著濃濃的恐懼。
想起了家裡的英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不忍。
這兩隻小熊崽子還那麼小,失去了母親,在這大雪封山的冬天,根本活不了多久。
也清楚,在這深山裡,憐憫是最沒用的東西。
若是把它們放了,
說不定哪天就會成為其他野獸的獵物,就算僥幸活下來,長大了也可能會傷害到進山的獵戶。
陸少楓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糾結,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兩隻小熊崽子。
沒過多久,
耗子就扛著幾根砍好的樹乾走了過來,
把樹乾放在地上,擦了擦額角的汗,說道:
“楓哥,樹乾砍好了,那兩隻小熊崽子還躲在裡麵呢,咋處理啊?”
陸少楓沒吭聲,踩著積雪,一步步走向那三根交錯的大樹。
耗子扛著剛砍好的樹乾跟在後麵。
走到樹縫前,
陸少楓停下腳步,微微俯身低頭往裡瞅。
昏暗的樹縫裡,兩隻小熊崽子緊緊縮成一團,毛茸茸的黑色小身子擠得嚴嚴實實,
腦袋直接埋進短短的前腿之間,
隻露出兩個圓滾滾的屁股,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偶爾發出一兩聲細若蚊蚋的“吱吱”聲,聽著都軟乎乎的。
“楓哥,殺……殺了麼?”
耗子把樹乾靠在旁邊的樹樁上,湊過來探頭往裡看,語氣裡帶著點猶豫。
剛才親眼看見母熊為了護崽子,從樹上跳下來砸熊羆的模樣,
現在對著這倆小東西,實在生不出多少殺意,
隻覺得這麼小的崽子丟在山裡,遲早得被其他野獸叼走當點心。
陸少楓直起身,反手拉開揹包,從裡麵翻出一段粗麻繩——
抽出隕刀,手腕輕輕轉動,
“噌”的一聲輕響,就把麻繩割成了兩節,長度剛剛好。
“算了,帶回去養著先,以後再做打算。”
把一節繩子遞向耗子,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就它倆這年紀,估摸著在叢林裡生活就是盤菜,連隻兔子都對付不了。”
說完,
再次彎腰,右手緩緩伸進樹縫。
兩隻小熊崽子似乎察覺到了動靜,發抖得更厲害了,身體縮得像兩個小黑球。
陸少楓的動作很輕,刻意避開了它們亂蹬的小爪子,
精準地扣住一隻小熊的後頸,
輕輕一用力,就把它從樹縫裡掏了出來。
這小熊崽子也就三十來斤的樣子,渾身的黑毛蓬鬆柔軟,像團剛彈開的黑棉花,
被抓出來的瞬間,四肢亂蹬,
發出“嗷嗷”的急促叫聲,聲音又細又嫩,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陸少楓把小熊放在雪地上,左手按住它圓滾滾的身子,右手拿起麻繩,
像套項圈似的在它脖子上繞了兩圈,
打了個活結——鬆緊適中,既不會勒到它細弱的脖頸,又能防止掙脫。
“耗子,牽著先。”
把繩子的另一端丟給耗子。
耗子連忙接住繩子,攥在手裡。
小熊崽子被拽著繩子,還在不停掙紮,小短腿在雪地上蹬來蹬去,
留下一個個小小的爪印,雪沫子都被它蹬得亂飛。
陸少楓又俯身把另一隻小熊也掏了出來,動作和之前一樣輕柔。
這隻小熊和剛才那隻個頭差不多,隻是毛色稍微亮一點,黑得發亮。
依樣畫葫蘆地用另一段麻繩綁好,牽著繩子走到耗子身邊。
看著雪地上掙紮的倆崽子:
“耗子,我好像腦子壞了,大寶纔跟我說要活的野獸,這熊羆不就是現成的麼!”
陸少楓一拍腦袋,殺過頭了,白白損失一半的錢啊,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
“早把這茬忘了,活的猛獸給動物園,價格比死的翻一倍。”
“這熊羆壯得跟小山似的,要是活捉了,起碼多賺上千塊,這波虧大了。”
嘖了一聲,甩了甩頭,把這點懊悔壓下去
——事已至此,再糾結也沒用,
好在還有倆小熊崽子能帶走,也不算全白忙活。
耗子一聽,直接傻眼了,自己也沒反應過來,進山習慣殺了,完全忘記活捉的事了,
“可不是嘛!我也把這茬忘到後腦勺去了!”
耗子一拍大腿,滿臉懊惱地直跺腳,
“進山打獵習慣了下死手,壓根沒往活捉上想,這大幾千塊就這麼飛了,太可惜了!”
嘖著嘴,眼神掃過不遠處熊羆的屍體,
心疼得不行,隨即目光又落回腳邊的小熊崽子身上,纔算稍稍緩了點勁。
耗子湊過來仔細打量了兩眼,眼睛一亮,忍不住笑道:
“喲,楓哥,還是倆姐妹呢!你看這小模樣,長得一模一樣,連蹬腿的勁兒都差不多!”
伸手想去摸一摸小熊的腦袋,剛靠近就被小熊齜著小牙唬了一下
——那小牙還沒長齊,尖尖的一點點,看著不僅不可怕,反而有點呆萌。
“好了,彆磨蹭了。”
陸少楓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掃向旁邊的樹乾,語氣裡帶了點催促,從他手裡接過繩子:
“你趕緊去整爬犁,再磨嘰中午飯都趕不上了,”
“我可不想在山裡啃凍肉乾,回家吃熱乎的不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