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親信聽到命令,立刻交替掩護,朝著長白山深處撤退。
幾人撤退的路線極其刁鑽,專挑雪深林密、地勢陡峭的地方走,腳步輕盈得像狸貓,幾乎不留痕跡。
張梟走在最後,一邊撤退一邊快速設定陷阱:
從揹包裡掏出幾枚軍用絆雷,拴在低矮的樹枝上,用積雪掩蓋好;
又在必經之路的雪地裡挖了幾個半米深的深坑,裡麵插上削尖的硬木,再鋪上樹枝和積雪,偽裝得和周圍的雪地一模一樣。
最狠的是,他故意在誤導性腳印旁,留下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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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自動步槍彈殼,
試圖讓追蹤者誤以為是
“內部人員叛逃”,
混淆線索
——
反偵察能力強得可怕。
陸少楓見狀,立刻追了上去。
要是讓這些人跑了,以後肯定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剛追出沒幾步,就聽到
“哢嚓”
一聲脆響,腳下的積雪突然塌陷,下意識地想要穩住身形,卻已經來不及了,身體朝著深坑裡墜去!
“不好!”
陸少楓連忙用手去抓坑邊的樹枝,樹枝太細,一抓就斷。
重重地摔在坑裡,後背正好撞在一根削尖的硬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坑裡的積雪沒到胸口,冰冷的雪水浸透了衣服,後背的傷口被硬木硌得鮮血直流,染紅了周圍的積雪。
咬著牙,強忍著劇痛,用手摳著坑壁的凍土,一點點往上爬。
每摳一下都疼得鑽心,爬了好幾次都滑了下去。
足足用了十幾分鐘,陸少楓才終於爬出土坑。
趴在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悶痛得像是要炸開,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當他抬頭望去,張梟等人已經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中,連一點痕跡都找不到了。
雪地上隻有那串誤導性的腳印,朝著與他們逃跑相反的方向延伸,旁邊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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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自動步槍彈殼,在雪地裡泛著冰冷的光。
“媽的!”
陸少楓一拳砸在雪地上,雪地裡留下一個深深的拳頭印,冰層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這是他頭一次吃這麼大的虧
——
明明占據優勢,卻因為對方的謹慎、狡猾和專業的反偵察能力,讓他們跑了,心裡憋屈得快要炸開。
盯著張梟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像長白山的寒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給老子等著,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們算清楚!”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糾結於沒追上的憤怒,趙剛他們還在基地裡等著,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陸少楓掙紮著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積雪,拖著受傷的身體,朝著基地入口跑去。
每走一步,
後背的傷口都疼得他額頭冒汗,不敢放慢腳步,隻能咬著牙硬撐。
等回到基地入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裡一沉。
又有兩名士兵犧牲了,屍體倒在雪地裡,臉上還帶著痛苦的表情,其中一人正是剛纔去埋地雷的士兵,胸口被打穿了一個血洞。
趙剛靠在岩石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紫,
左臂的傷口已經完全凍住了,看到陸少楓,勉強笑了笑:“少楓,你沒事吧?那些人……
跑了?”
陸少楓點點頭,臉色難看:“讓他們跑了,還設了陷阱,我追不上。”
走到犧牲的士兵身邊,蹲下身,給他們合上眼睛,手指撫過他們冰冷的臉頰,心裡滿是自責,
“對不起,我來晚了,沒護住你們。”
“不怪你。”
趙剛捂著傷口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些人太狡猾了,是我見過最能打的對手。能把他們逼走,已經不容易了。”
看著陸少楓滲血的後背,皺眉道,
“你也受傷了,快找衛生員處理一下。”
“不用,小傷。”
陸少楓搖搖頭,起身看向戰場,
“剩下的兄弟怎麼樣了?”
“還有五個能戰鬥的,兩個重傷員。”
趙剛的聲音低沉,“王小虎燒得厲害,得儘快降溫。”
陸少楓順著趙剛的目光看去,隻見王小虎靠在一塊岩石上,臉色通紅,嘴唇乾裂,嘴裡胡言亂語,右腿的斷口處還在滲血。
一名士兵正用雪塊敷在他的額頭,試圖降溫,可王小虎的身體依舊在發抖。
“把我的棉襖脫下來給他蓋上。”
陸少楓立刻說道,不等對方回應,就解開了自己的棉襖釦子。
“不行!陸哥,你會凍壞的!”
旁邊的士兵連忙阻止。
陸少楓把棉襖遞過去,語氣堅定,“沒事!我還能抗的住!”
“他要是挺不過去,你們又少一個弟兄!”
士兵們拗不過他,隻能接過棉襖,蓋在王小虎身上。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在清理屍體時,突然驚呼起來:
“連長!陸哥!你們快來看!這些屍體背上都背著東西!還有日文標記!”
陸少楓和趙剛連忙走過去,隻見那名士兵正掀開一具黑影屍體背上的戰術揹包,裡麵露出一塊塊用油紙包裹的白色粉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味。
揹包內側的防水布上,用黑色墨水印著一串日文。
“這是什麼東西?”
趙剛皺著眉頭,伸手捏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大變,心裡咯噔一下
——
這個味道,他在邊境執行禁毒任務時見過,是海洛因!
“是海洛因!”
趙剛的聲音像被冰錐紮了似的,帶著顫抖,眼神裡瞬間燃起滔天怒火。
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屍體上,屍體在雪地裡滑出半米遠,背上的揹包摔開,白色粉末撒了一地,在白雪的映襯下刺眼至極。
“狗日的!這群雜碎不僅幫鬼子做事,還敢販毒!”
趙剛咬著牙,牙齦都快咬出血來,
“海洛因,沾著就毀一輩子!我老家隔壁村,就是因為有人帶了這東西回去,短短半年,三個家庭家破人亡,男人吸得傾家蕩產,女人跑了,孩子沒人管,最後死在柴火堆裡都沒人發現!”
話像一顆炸雷,在倖存的士兵中炸開。
“什麼?是那要命的白粉!”
燒得半迷糊的王小虎聽到這話,突然睜開眼睛,眼神裡滿是血絲,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因為傷勢太重又跌迴雪地裡,
“我姐的物件,就是被這東西害了!本來都要結婚了,吸上之後偷家裡的錢,賣家裡的糧,最後跳河自儘了!我姐哭瞎了一隻眼,到現在還沒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