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迅速卸下背上的
56
半自動步槍,趴在積雪中,調整呼吸。
寒風卷著雪沫子落在他的臉上,渾然不覺,
看著準星,雪光刺眼,微微眯眼,快速鎖定目標。
對方的火力點主要集中在基地入口的兩個土坡上,一個架著機關槍,一個趴著三個射手,正交替射擊,壓製著趙剛等人。
陸少楓的目光落在機關槍旁邊的一個黑影上,
那人正低頭給機關槍換彈鏈,暴露在視野裡的側臉線條硬朗,動作麻利。
“先敲掉你!”
陸少楓的手指輕輕扣在扳機上,呼吸放緩,心跳與槍聲的節奏漸漸同步。
手臂穩如磐石,即便身下的積雪因為遠處的炮擊而微微震動,槍口也紋絲不動。
“砰!”
清脆的槍聲劃破風雪,子彈帶著破空的呼嘯,精準地命中了那個換彈鏈的黑影的後腦勺。
那人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彈鏈
“哐當”
掉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機關槍的射擊瞬間中斷。
“誰?!”
“有狙擊手!”
對麵的黑影們瞬間混亂起來,有人驚呼,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射擊節奏明顯慢了下來。
趙剛正靠在岩石後麵,用布條緊緊勒住流血的手臂,疼得額頭青筋暴起。
聽到這聲清脆的槍響,又看到對麵的機關槍停了,眼睛一亮,猛地抬頭望去,正好看到山梁上雪地裡露出的半個槍身。
“是少楓!”
趙剛又驚又喜,嘶啞地喊道,
“兄弟們!堅持住!陸少楓來了!支援到了!”
倖存的士兵們聽到這話,像是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原本萎靡的士氣瞬間提振起來。
一名年輕士兵咬著牙,從掩體後探出頭,“砰”
地開了一槍,
雖然沒命中,但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誌。
陸少楓沒有停頓,開完第一槍,立刻翻滾著換了個位置
——
絕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對方的火力配置不一般,指揮的人應該不差。
積雪被他滾得飛濺,趴在一棵鬆樹後麵,再次架起步槍,瞄準鏡裡又鎖定了一個正在移動的黑影。
這個黑影正貓著腰,想要去撿地上的機關槍,動作敏捷,顯然是個老手。
陸少楓的手指輕輕一動,
“砰!”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黑影身體一軟,倒在雪地裡,再也沒了動靜。
“砰!砰!砰!”
槍聲接連響起,每一聲都伴隨著一個黑影倒下。
陸少楓的槍法如同神助,彈無虛發,而且每一槍都是爆頭,乾淨利落。
就像潛伏在雪地裡的獵豹,冷靜、精準,每一次出擊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短短時間,對方就倒下了五個人。這下,對麵徹底慌了,再也沒人敢輕易冒頭,紛紛躲到掩體後麵,槍聲變得稀疏起來。
“媽的!哪裡來的狙擊手?這麼準!”
基地入口處的一個土坡後麵,張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戴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山梁上的動靜。
作為退役的狙擊手,對槍聲和彈道有著敏銳的直覺。
剛才那幾槍,角度刁鑽,時機精準,顯然是個頂尖的射手,絕不是普通的士兵。
“梟哥,怎麼辦?這狙擊手太厲害了,我們根本抬不起頭!”
旁邊一個手下湊過來,聲音帶著驚慌。
他們本來是來探查鬼子基地的,沒想到遇到了軍隊,更沒想到對方還有這麼厲害的狙擊手。
張梟的眼神冰冷刺骨,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大腦飛速運轉。
他乾走私七八年,從朝鮮偷渡到長白山,什麼樣的危險沒遇到過?但這次,他是真的後悔了
——
早知道是跟國家軍隊對上,就算給再多的錢,他也不會來!
自己可太知道部對的厲害,簡直是臥虎藏龍,要不是看不到晉升的希望,也不會選擇退役去國外乾。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雙方已經交火,而且他還幫鬼子做事,一旦被抓住,走私販毒加通敵漢奸,必死無疑!
“慌什麼?”
張梟壓低聲音,語氣狠辣,
“不過是個狙擊手而已!把迫擊炮調過來,對著山梁那片區域,給我轟!
還有,讓老鬼把機關槍架起來,封鎖他的移動路線!”
“是!”
手下不敢多言,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很快,三門迫擊炮被調整了角度,對準了陸少楓所在的山梁。
“轟隆!轟隆!轟隆!”
三枚炮彈接連發射,帶著刺耳的呼嘯聲,落在山梁上。
“不好!”
陸少楓臉色一變,瞬間感覺到了危險。
猛地撲向旁邊的一個土坑,剛趴下去,炮彈就落在了他剛才藏身的鬆樹旁邊。
“轟!”
陸少楓趴在山梁的積雪裡,胸口劇烈起伏,撥出的白氣剛飄到半空,積雪沒到胸口,冰冷的雪水順著衣領往裡鑽,凍得骨頭縫都發疼
——
這鬼天氣,零下三十多度,連步槍的槍栓都快凍住了,手指按在上麵,能感覺到金屬刺骨的寒意。
“轟隆!轟隆!轟隆!”
迫擊炮的轟擊還在繼續,炮彈像瘋了似的砸在山梁上。
每一次爆炸都掀起數米高的雪浪,夾雜著斷裂的樹枝和碎石,呼嘯著橫掃而過,彷彿要把整個山梁掀翻。
剛才他藏身的那棵老鬆樹,
此刻已經被炸得粉碎,
碗口粗的樹乾斷裂時發出
“哢嚓”
一聲脆響,在爆炸聲中依舊刺耳,木屑混著積雪漫天飛舞,砸在臉上生疼。
陸少楓剛翻滾到一個雪坑邊緣,一枚炮彈就落在了三米外。
巨大的氣浪直接把他掀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裡,嘴裡瞬間湧上一股腥甜。
後背的傷口被碎石劃得更深,鮮血浸透了棉襖,在雪地上暈開一片暗紅,又很快被寒氣凍成硬邦邦的血痂。
咬著牙撐起身子,胸口悶痛得像是壓了塊石頭,顧不上喘息,快速換了個彈夾
——
剛才已經打空了彈匣,現在必須補充火力,不能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噠噠噠!噠噠噠!”
“……”
一挺重機槍架在基地入口的土坡上,槍口噴吐著橘紅色的火舌,子彈像暴雨般掃過山梁。
積雪被打得飛濺,岩石被打得火星四濺,
發出
“叮叮當當”
的脆響,彈孔密密麻麻如同蜂窩。
陸少楓死死蜷縮在雪坑裡,雙手緊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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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自動步槍,耳朵裡嗡嗡作響,借著這短暫的壓製,眯眼觀察著下方的戰場態勢。
基地入口的空地上,戰況慘烈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