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陸少楓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
“巴圖魯不可能死,薩滿也不可能,還有阿勒泰、托木他們,都是頂尖的獵手,常年在山裡討生活,對雪崩的警覺性比誰都高,肯定能躲過雪崩。”
想起上輩子巴圖魯活了很久,身體一直很好,怎麼可能死在這場雪崩裡?
這裡麵一定有問題,說不定雪崩隻是一個幌子,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
“可是……”
耗子還想說什麼,卻被陸少楓抬手製止了。
“彆可是了,我們開始挖雪。”
陸少楓說道,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木,很快鎖定了一棵粗壯的樺樹,
“找棵樹乾,做個耙子,先從那些看起來相對完整的攝羅子開始挖,說不定能找到人,或者找到些線索。”
現在說再多都沒用,隻有行動起來,才能找到真相。
“好!”
耗子點了點頭,他也不願意相信部落的人都死了,尤其是巴圖魯,
那個豪爽仗義的鄂倫春漢子,給了他很多幫助,還教過他追蹤獵物的技巧。
陸少楓走到樺樹旁,反手抽出隕刀,手腕微沉,刀刃貼著樹乾斜劈下去,
“哢嚓”
一聲脆響.
——
不是硬邦邦的撞擊,而是刀刃切入木頭的順滑聲響,碗口粗的樺樹乾應聲斷裂,木屑帶著雪粒飛濺出來,砸在他的褲腿上。
俯身撿起樹乾,左手按住木頭,隕刀順著木紋快速削刮,
沒用三分鐘就削出一塊邊緣鋒利的耙子,。
“拿著,我們分頭挖。”
陸少楓將耙子遞給耗子,自己又砍了一根樹乾,做了一個同樣的耙子,
“注意點,彆用太大力,避免損壞攝羅子,裡麵可能有人活著,彆傷了他們。”
“知道了楓哥!”
兩人開始挖雪,耙子插進厚厚的積雪裡,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雪層硬得像凍住的棉絮,
一耙下去隻能扒開半尺深,雪塊順著耙齒滑落,砸在腳邊發出
“噗嗤”
的悶響。
狗幫圍在兩人周圍,白龍站在最高的雪坡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耳朵時不時轉動,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兩人從上午挖到中午,一共挖了十幾個攝羅子,
大多數攝羅子都被雪崩壓塌了,裡麵空空如也,隻有一些破碎的獸皮、工具和生活用品。
挖到第七個攝羅子時,耙子突然碰到了硬東西,不是木頭,也不是石頭。
陸少楓心裡一緊,放慢了動作,
用手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的積雪扒開。
很快,一具凍硬的屍體露了出來,是個男人,穿著鄂倫春的獸皮袍,身體被積雪壓得扭曲,雙臂還保持著護住頭部的姿勢,
顯然是雪崩時沒能逃出來,被活活埋死的。
臉上沒有太多痛苦的表情,像是在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或許是在臨死前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楓哥,找到了……”
耗子的聲音低沉,臉上滿是難過,下意識地彆過臉,不願意再看這悲慘的景象。
陸少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往下挖。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他們又陸續挖出了九具屍體
——
七具男性,三具女性。
那三具女性屍體的懷裡都緊緊抱著小孩,小孩的身體蜷縮在母親懷裡,小小的拳頭還攥著母親的衣角,有的孩子嘴裡還含著母親的乳頭,最後一刻還在吃奶,場麵讓人不忍卒睹。
其中一個女性屍體的眼睛還睜著,眼神裡滿是不捨和絕望,卻最終沒能逃過這場災難。
耗子的眼睛紅了,鼻尖發酸,吸鼻子的聲音在寂靜的部落裡格外清晰,
一邊挖一邊用袖子抹眼淚,不敢哭出聲,嘴裡喃喃道:
“造孽啊……
這雪崩咋這麼狠……
這些孩子還這麼小……”
手都在發抖,挖雪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陸少楓的心裡也不好受,這些都是鄂倫春部落的人,雖然他認識的不多,
但每次去部落,都能感受到他們的熱情和豪爽。
他們會拿出最好的馬奶酒招待他,會分享最新鮮的獵物,會圍著篝火唱歌跳舞,那種純粹的讓人難忘。
仔細檢查了每一具屍體,沒有看到薩滿,沒有看到巴圖魯,也沒有看到阿勒泰、托木這些熟悉的麵孔。
“他們肯定沒死。”
陸少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積雪,雪塊從他的棉襖上滑落,語氣依舊堅定,
“如果巴圖魯躲過了雪崩,肯定會第一時間回部落檢視損失,救裡麵的人。”
“可他沒有回來,也沒有出山找我,他到底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裡。
其其格說巴圖魯讓她出山找自己求救,可巴圖魯自己為什麼不跟著來?
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還是有彆的苦衷?
難道他也遭遇了和那具槍傷屍體一樣的命運?
耗子也站起身,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滿是疲憊和不解:
啊楓哥,巴圖魯那麼厲害,肯定能躲過雪崩。”
“他不會是去彆的部落求救了?”
“或者是被困在彆的地方了?比如……
被剛才那種開槍的人抓走了?”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裡的恐懼也越來越深。
陸少楓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答案。
抬頭望向部落周圍的山巒,風雪又開始變大了,雪花漫天飛舞,將遠處的山峰籠罩在白茫茫的霧氣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讓人看不清方向。
“耗子,先找個地方攏火,吃點東西,暖和一下。”
“等雪再小一點,我們擴大搜尋範圍,去周圍的山林裡找找,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蹤跡,或者是留下的記號。”
他現在不能再挖下去了,再挖也隻是找到更多的遇難者,
解決不了問題,當務之急是找到巴圖魯和薩滿他們。
“好。”
耗子點了點頭,確實累壞了,挖了這麼久的雪,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肚子也餓得咕咕叫,消耗了太多的體力。
兩人將耙子丟在一旁,帶著狗幫,走到一個相對避風的雪坡下。
陸少楓從爬犁上取下狼肉和酒袋,又拿出幾塊乾鬆枝,用火柴點燃,攏起了一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