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望著東側連綿起伏的白色山巒,那些山峰在雪裡若隱若現,像沉睡的巨獸,透著一股神秘而威嚴的氣息。
鬆濤聲陣陣傳來,與風雪聲交織在一起,讓人心裡生出一股敬畏。
醉仙從他懷裡探出頭,對著長白山的方向吱吱叫了兩聲,
小爪子扒著布兜邊緣,眼睛裡滿是好奇和興奮,感受到了山林的召喚。
“這長白山,真是越來越邪乎了。”
陸少楓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以前雖然也危險,可沒這麼多怪事,先是被操控的獸群,再是突然的雪崩,那白影到底想乾啥?”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山裡的老東西醒了,想出來折騰折騰。”
耗子喘著氣說道,
“不過不管它想乾啥,隻要咱找到巴圖魯大哥,救出部落的人,到時候聯手,總能想辦法對付它。”
陸少楓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從揹包裡掏出乾糧,先給白龍它們餵了點,狗群早就餓壞了,圍在他身邊,大口吃著乾糧,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陸少楓又遞給耗子一塊烤饅頭:
“快吃點,補充點體力,後麵的路還得接著走。”
“過了界石,就是原始針葉林,雪能淺點,可風不一定小,而且原始林裡更危險,說不定會遇到雪崩後逃出來的野獸。”
耗子接過烤饅頭,塞進嘴裡大口嚼了起來,饅頭早就凍硬了,咬起來硌牙,吃得格外香,
畢竟從早上出發到現在,他還沒正經吃點東西。
“楓哥,這饅頭真頂餓!”
他含糊地說道,一邊吃一邊又喝了一口水,
“過了原始林,再走多久能到部落?”
“順利的話,還得三個時辰。”
陸少楓說道,“不過現在風這麼大,說不定得五個時辰,天黑前能不能到,還不好說。”
自己也吃了點東西,懷裡的醉仙探出頭,撕了一小塊肉乾喂給它,小家夥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裡滿是滿足。
風還在吼,雪還在下,界石周圍的氣溫越來越低,
撥出的白氣瞬間就消散在空氣裡,麵板暴露在外麵沒一會兒,就凍得發麻生疼。
陸少楓看了看天色,雲層越來越厚,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心裡暗道不好:
“耗子,快點吃,我們得抓緊時間趕路,天黑前儘量多走點路,不然夜裡在山裡過夜,更危險。”
“好!”
耗子趕緊加快了速度,三口兩口吃完了饅頭,又喝了幾口水,
重新係好圍巾,把下半張臉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楓哥,準備好了!”
陸少楓也收拾好東西,重新把繩子係在兩人腰間,打了個結實的死結。
白龍和狗幫也都吃飽了,重新集結到他身邊,眼神裡透著堅定,做好了繼續前行的準備。
“走!”
陸少楓喊了一聲,率先朝著界石東側的原始針葉林走去。
風雪依舊沒有減弱的跡象,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腳步卻愈發堅定。
穿過界石,踏入長白山的範圍,前方的路雖然依舊艱險,甚至可能暗藏著更多未知的危險,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原始針葉林的樹木高大挺拔,枝葉交錯,能擋住一部分風雪,
雪果然比山梁上淺了些,大多沒到膝蓋,偶爾有地方沒到大腿根。
鬆濤聲在耳邊回蕩,與風雪聲交織在一起。
陸少楓走在前麵,依舊用腳尖探路,繩子傳遞著彼此的拉力,耗子跟在後麵,緊緊盯著他的腳印,一步一步前行。
白龍帶領狗幫在前麵開路,身影在高大的樹木間穿梭,時不時停下來警惕地打量四周,確保沒有危險。
醉仙依舊蜷縮在陸少楓的懷裡,偶爾探出頭,對著前方叫兩聲。
風依舊凜冽,冷依舊刺骨,可兩人一狗群的身影,在茫茫風雪和茂密的原始針葉林裡,卻顯得格外堅定,朝著鄂倫春部落的方向,一步步艱難地邁進。
踏入原始針葉林的那一刻,陸少楓就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又降了一大截。
如果說界石處的寒冷是刺骨,那這裡的冷就是鑽心,像是無數根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紮,連呼吸都帶著凍得發疼的滯澀感。
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裡的醉仙,小家夥似乎也感受到了寒意,往他衣襟裡縮得更緊了,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傳來,形成一小片微弱的暖意,卻很快被周圍的嚴寒吞噬。
陸少楓自身倒沒覺得多難熬,
“楓哥……
這也太冷了!”
耗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被風颳得支離破碎,
“我感覺鼻涕都凍成冰柱了,吸一口氣,肺裡都像揣了塊冰!”
陸少楓沒有回頭,能想象到耗子的樣子
——
眉毛睫毛全白,臉上結著一層薄冰,連說話都得費儘全力。
抬手抹了把眼角凝結的冰碴,隻是輕輕一蹭,冰碴便簌簌掉落。
“彆說話,省點力氣!”
陸少楓扯了扯腰間的繩子,麻繩在他手中像是細繩般輕鬆繃緊,確認耗子跟緊後,大聲喊道,
“把圍巾再勒緊點,雪砂要來了!”
“雪砂?啥是雪砂?”
耗子的聲音裡帶著疑惑,剛問完,就感覺到臉上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石子砸中,比之前的雪粒疼得多。
陸少楓一邊用手護住眼睛,一邊解釋道:
“這是白毛風刮到極致纔有的東西!
“雪被大風捲起來,在半空相互摩擦撞擊,磨成細小的冰砂,比針尖還尖,穿透力極強,不光能刮破麵板,鑽進眼睛裡能瞎!”
刻意沒提
“吸進肺裡”——
兩人圍巾裹得嚴實,
雪砂根本鑽不進去,多說無益隻會徒增恐慌。
所謂雪砂,是東北白毛風(當地人也叫
“大煙炮”)最恐怖的產物。
——
冬季強冷空氣南下時,地麵積雪被八級以上大風捲起,在氣流中反複碰撞研磨,
最終形成直徑不足一毫米的冰砂顆粒。
這種冰砂密度極大,穿透力遠超普通雪粒,落在麵板上像刀割,鑽進衣物縫隙像針紮,
一旦進入呼吸道或眼睛,極易造成嚴重傷害,
在野外遇到,若防護不當,用不了多久就會喪失行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