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又和英子說了幾句貼心話,然後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到耗子背著揹包跑了回來。
“楓哥,我準備好了!”
耗子跑到陸少楓麵前,興奮地說道,身上還帶著一股風雪的寒氣。
陸少楓看了眼陸勇,說道:
“爸,等會兒您有空去一趟耗子家,跟嬸子說一聲,讓她彆擔心,這次進山確實危險,我會儘量照顧好耗子的。”
“放心吧,我會去說的。”
陸勇點點頭,眼神裡滿是關切,
陸少楓深吸一口氣,對著院子裡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口哨聲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緊接著,白龍帶著大青和小花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那十隻鄂倫春犬,圍著陸少楓打轉,嘴裡發出叫聲。
醉仙聽到動靜,也從屋裡跑了出來,“唰”
地一下就躥到陸少楓腳邊,茅台也跟在後麵跑了出來,小短腿跑得飛快,跑到陸少楓身邊。
陸少楓蹲下身,揉了揉醉仙的頭,把它抱進懷裡,
感受著它柔軟的毛發和溫熱的身體:
“醉仙,跟我進山?。”
又看了看茅台,心裡有點猶豫
——
茅台還太小,進山太危險,可不帶它,又有點捨不得。
茅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嗚咽聲更大了,用頭不停地蹭他的胳膊,小尾巴緊緊夾在腿間,像是在撒嬌哀求。
陸少楓心裡一軟,可還是狠了狠心:
“茅台,你回屋去,跟著英子,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茅台嗚咽著,不願意走,還是不停地蹭他。
最後,醉仙在他懷裡叫了一聲,聲音清脆響亮,茅台像是聽懂了似的,委屈地嗚嚥了兩聲,轉身慢慢跑回屋裡,趴在門口,小腦袋搭在爪子上,眼睛緊緊盯著陸少楓。
陸少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可還是轉過身,對耗子說:“走吧。”
“嗯!”
耗子點點頭,眼神堅定。
兩人最後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家人,陸勇、王桂蘭、英子、曉露、小雅,還有趴在門口的茅台,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牽掛和不捨,眼神裡滿是擔憂。
“我們走了!”
陸少楓喊了一聲,聲音在風雪裡被撕得支離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轉身朝著鷹嘴崖的方向邁出腳步,積雪快沒到大腿,
每一步都要先把腿從雪地裡拔出來,再重重踩下去,發出
“咯吱咯吱”
的悶響,像是踩碎了凍硬的冰殼。
白龍帶著大青、小花和十隻鄂倫春犬走在最前麵,尾巴緊緊夾在腿間,耳朵貼在頭頂,
露出毛茸茸的狗頭在雪麵以上,鼻尖不停嗅著空氣,在齊腰深的積雪裡艱難地開辟道路。
雪粒打在狗毛上,瞬間凝結成冰碴,時不時甩一下頭,抖掉臉上的雪,
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隻是用低沉的嗚咽聲回應著彼此,保持著隊形緊緊跟在陸少楓身後。
陸少楓抱著醉仙,醉仙把小臉埋在他的衣襟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打量著四周。
感受著懷裡小家夥溫熱的體溫,腳步愈發沉穩。
剛走出沒幾步,他就回頭看向耗子,眉頭皺了皺:
“耗子,把圍巾往上拉,遮住鼻子和嘴巴,隻留眼睛出來!”
耗子愣了一下,趕緊照做,把脖子上的圍巾拉高,緊緊裹住下半張臉,
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
睫毛上瞬間就沾了一層白霜:
“楓哥,這風也太邪乎了,颳得臉生疼!跟小刀子割似的,透不過氣來。”
“山上風更大,現在不做好防護,等會兒臉得凍裂,到時候疼得連東西都吃不了。”
陸少楓說完,從揹包裡掏出一截早就準備好的粗麻繩,
“過來,把繩子係在你腰上,我走前麵拉著你,你跟著我的腳印走,彆踩偏了。”
“雪崩過後,誰知道雪下麵藏著啥,暗溝冰縫都有可能。”
耗子快步湊過去,陸少楓解開麻繩一端,牢牢係在他的腰帶上,打了個結實的死結,另一端係在自己的腰後,繩子繃得筆直,留出半米左右的長度:
“抓好繩子,低頭,用手擋住眼睛下方,彆讓雪粒迷了眼。”
“這雪粒看著小,砸在眼睛裡能把眼角膜刮傷。”
“知道了楓哥!”
耗子點點頭,伸出手擋在眼睛下方,就被凍得一陣發麻,像是觸到了冰塊,
隻能時不時往手心哈口氣,熱氣剛吐出來就被風吹散,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擋住風雪。
陸少楓走在前麵,確實不怕冷,身上的厚棉襖也隻是象征性地穿了一層,可白毛風卷著雪粒刮過來,打在眼睛上像針紮一樣疼,隻能眯起眼睛,儘量減少眼球暴露在風雪裡的麵積。
視線受阻,隻能看到腳下半米範圍內的積雪,
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腳尖探探路,確認沒有暗溝或冰麵纔敢踩實。
雪層下麵可能藏著斷的樹乾,或是凍得堅硬的冰殼,稍不留意就可能崴腳甚至摔倒。
繩子緊緊拽在手裡,能清晰地感受到耗子跟在後麵的拉力,偶爾還能聽到他被風吹得發出的悶哼聲,夾雜著雪粒砸在他臉上的細碎聲響。
“耗子,跟緊了!腳下踩著我的腳印,彆慌!實在不行就喊我,寧可慢點,也不能出事!”
陸少楓大聲喊道,聲音被風裹挾著,傳過去已經弱了不少,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沙啞。
“知道了楓哥!你慢點!”
耗子的聲音帶著點含糊,還透著一絲喘息,低頭盯著陸少楓留在雪地裡的腳印,一步一步跟著踩進去。
積雪沒到他的膝蓋上方,拔腿都要費很大的勁,走了沒一會兒,
胳膊早就酸了,擋在眼前的手越來越沉,可他不敢放下,隻能咬著牙硬撐。
白毛風像是跟他們作對似的,越往山上走,風勢越大,呼嘯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野獸在耳邊嘶吼,連彼此的說話聲都很難聽清。
山上的雪比山下更深,有些地方甚至沒到了大腿根,
陸少楓走得也漸漸吃力起來,能感覺到腰後的繩子拉力越來越大,知道耗子已經快跟不上了。
風裹著雪,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推著他們往後退,每前進一米都要付出極大的力氣。
“耗子,還行嗎?不行就說一聲,我們歇一會兒!”
陸少楓停下腳步,回頭喊了一聲。
風雪裡隻能看到耗子模糊的身影,頭發已經被雪染白,眉毛和睫毛上全是冰碴,
隻有眼睛還透著光亮。
“沒事楓哥!我還能行!”
耗子的聲音帶著點喘息,
“巴圖魯他們說不定還在雪地裡凍著餓著,多耽誤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危險,不能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