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
中間是一大盆豆腐燉土豆,豆腐是鹵水點的,嫩得能掐出水,土豆燉得粉麵,湯汁吸滿了豆腐的鮮;
旁邊是燉羊排,羊排燉得脫骨,用筷子一夾就能把肉剔下來,撒上點蔥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還有一盆煮豬大骨,骨頭燉得發白,骨髓能吸著吃,油香滿口;
英子還蒸了兩鍋饅頭和粘豆包,饅頭暄軟,捏著就回彈,粘豆包咬開裡麵是紅豆沙,甜而不膩,還帶著點桂花的香味。
小雅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往羊排碗裡伸,剛夾起一塊,
就被陸少楓用筷子攔住:
“先給爸和媽夾,你個小饞貓,就知道自己吃,老師沒教你要尊敬長輩嗎?”
“哥!!”
小雅嘴一撅,眼圈都有點紅,手裡的筷子還指著陸少楓,
“你這是‘個人主義’作祟!老師說要團結友愛,要互相幫助,你怎麼就知道搶我肉?你這是資本主義尾巴沒割乾淨,我要去告訴老師,讓老師批評你!”
王桂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拍了拍陸少楓的手:
“你讓著點小雅,她一大早還唸叨你呢,學了兩句口號就亂用,小心你哥錘你。”
英子也夾了塊羊排放在小雅碗裡,忍著笑說:
“小雅乖,嫂子給你夾,比你哥夾的還大,你哥是跟你鬨著玩呢,不是真搶你肉。”
陸少楓無奈地笑了,給自己夾了塊豬大骨,用嘴一吸,骨髓的油香在嘴裡散開,跟吃了蜜似的:
“我哪是搶你肉,我是怕你吃多了不消化。
——
你昨天還說肚子疼,忘了?今天吃了兩塊羊排,一會兒又該喊疼了。”
……
“那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消化好!”
小雅不服氣,拿起羊排就啃,油汁滴在嘴角,跟長了小鬍子似的,英子趕緊拿紙巾給她擦: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一會兒還有粘豆包,你不是愛吃甜的嗎?”
“我要吃兩個粘豆包!”
小雅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我還要給醉仙留一個,我給它留個粘豆包,讓它明天跟我好。”
陸勇喝了口酒,看著桌上的菜,笑著說:“今天上山拖狗怎麼樣?鄂倫春犬還行不?”
“一言難儘,儘瞎跑,害我跟耗子繞了幾大圈,跑得我腿都快斷了。”
陸少楓邊說邊往嘴裡塞饅頭,他飯量本來就大,今天進山跑了半天,更是餓壞了,一個饅頭幾口就吃完了,英子趕緊又給他遞了一個,
“明天讓白龍和大青帶,沒個頭狗,這群新狗跟沒頭蒼蠅似的,啥用沒有。”
陸勇又喝了口酒,
吃完飯,
陸少楓剔了剔牙,往狗舍走
——
還得看看那個犟種白龍吃沒吃人參,要是沒吃,明天指定得餓肚子。
剛走到老狗舍,
就見白龍還趴在石台上,人參還在原地,連動都沒動;
小花趴在旁邊,身子縮成一團,眼睛直勾勾盯著人參,時不時伸出爪子碰一下,剛碰到參須,
白龍抬起頭,呲著牙
“嗚”
了一聲,小花趕緊把爪子收回來,委屈地低下頭,可過了會兒,又忍不住伸爪子去碰。
“你倆這是乾啥呢?演皮影戲呢?一個不吃,一個不敢吃,急死個人。”
陸少楓笑著走過去,小花一見他,立馬搖著尾巴湊過來,前腿搭在他腿上,腦袋往他懷裡蹭,六隻小狼青也跟在後麵,圍著他的腳邊轉,“嗚嗚”
叫著要吃的。
醉仙也從院門口慢悠悠走過來,跳到陸少楓肩膀上,尾巴繞著他的脖子蹭了蹭,往白龍那邊瞟了一眼,等著看熱鬨。
彪崽子跟在醉仙後麵,一點都不怕白龍,直接跑到石台前,用鼻子拱了拱人參,
白龍隻是斜了它一眼,沒吭聲
——
估計是知道這小祖宗惹不起,這貨現在被醉仙罩著,在家都能橫著走,誰敢惹它。
“白龍,你到底吃不吃?”
陸少楓指了指人參,“你不吃我給小花了,它剛才都快饞哭了,你彆占著茅坑不拉屎,浪費東西。”
白龍把頭一扭,還是不搭理他,當沒聽見。
“行,你犟,我看你能犟到啥時候。”
陸少楓轉身回屋,從廚房拿了個隻剩半截把的勺子,又回到狗舍,心裡嘀咕
“今天非得讓你吃下去不可”。
白龍偷偷瞟了他一眼,見他手裡拿著勺子,尾巴梢動了動,還是不抬頭。
陸少楓兩步衝到白龍身邊,胳膊一伸,牢牢夾住它的脖子
——白龍根本掙不動,
另一隻手摳住白龍的下巴,輕輕一掰,白龍下意識地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犬齒,
剛碰到陸少楓的手,又趕緊把嘴張得更大,生怕咬到他,。
“算你還有良心,沒真跟我翻臉。”
陸少楓笑著用勺子舀了半勺狗糧,塞進白龍嘴裡,又把人參掰成小塊,也塞了進去。
白龍嘴裡鼓鼓的,想把頭從他胳膊裡抽出來,
陸少楓攥得緊,它隻能乖乖吞嚥,整個一個受氣包。
“吃吧,吃完明天帶你去打大野豬,讓你當頭狗,新狗都跟在你後麵,讓你威風威風。”
陸少楓鬆開手,拍了拍它的背。白龍咽完嘴裡的糧,抬頭看了他一眼,終於搖了搖尾巴,低頭
“哢嚓”
一口咬住人參,大口吃了起來。
剛吃兩口,白龍突然抬起頭,衝院外叫了兩聲,聲音洪亮。
緊接著,隔壁傳來一群叫聲,“上單”“打野”
也跟著叫了起來。
“彆叫了!外麵沒啥事,就是風吹的,瞎叫喚啥!”
陸少楓喝了一聲,白龍回頭瞅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耳朵還豎著。
見白龍吃了飯,陸少楓才放心回屋。
洗漱完,他坐在炕邊,英子正在鋪被子,頭發披在肩上,發梢還帶著點濕意,剛洗過澡。
陸少楓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放軟:
“英子,你想不想當媽?”
英子的身子一僵,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慢慢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還緊緊攥著被子,有點緊張:
“楓哥,你……
你願意?”
“我還以為你覺得太早了,媽天天跟我說要早點生,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