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勇點頭附和:“可不是嘛!”
“養大黃的時候,第一次吃野豬肉,差點把盆都啃了,”
“後來進山,聞著野豬味兒比誰都快!”
二叔抿了口酒接著說:“不過狗也分三六九等。”
“能自己找獵物的叫‘頭狗’,靠的是‘香頭’
——
就是嗅覺。”
“香頭還分低頭和抬頭:”
“低頭香得靠腳印、草木上的蹭痕找獵物,雪天雨後還行,現在深秋滿地枯葉,腳印都沒了,這香頭就廢了;”
“抬頭香才厲害,抬頭聞聞風裡的味兒,就知道獵物在哪兒,這種狗可遇不可求!”
“那像黑豹那樣,得跟著頭狗纔敢上的呢?”
銀山追問。
“那叫‘幫狗’!”
二叔擺了擺手,“幫狗得頭狗帶,頭狗衝獵物叫一聲,它纔敢咬。”
“有的幫狗更慫,跟野豬頂頭碰都不敢下嘴,得等彆的狗先上;
“還有那混吃的,喂肉的時候比誰都積極,打獵時就跟在主人屁股後,同伴跟野豬撕咬,它躲得比誰都遠!”
耗子聽得直咋舌:“還有這種狗?那養著有啥用啊?”
“要麼放棄,要麼接著喂肉培養,能不能拖出來全看它天賦。”
二叔歎了口氣:“而且獵狗咬獵物的位置也有講究
——
咬臉的最危險,碰著公豬非死即傷;”
“咬耳朵的叫‘掛鉗子’,兩條狗一左一右咬住豬耳,身子往豬身上一貼,野豬頭都甩不動,最實用;”
“還有掏腋下的,咬著活肉疼得野豬直蹦;”
“最厲害的是掏後門的,不管公豬母豬,咬著私密部位就不放,有的還能把腸子掏出來,對付野豬最管用!”
“這麼厲害?!”
耗子眼睛都直了,“那白龍是哪種啊?”
陸少楓笑著接話:“白龍算抬頭香的頭狗,而且它第一次咬野豬就奔著脖子去,”
“但是現在哪裡好下手它就咬哪裡,——
其實獵狗第一次咬獵物的位置,基本就定了習慣,以後能改的少。”
這話是他前世打獵總結的相狗準則,今兒個正好跟二叔的話對上。
李炮看向院外正趴著的白龍,點頭道:
“這狼崽子確實出息,比一般的獵狗可厲害多了,你還養的這麼好,少楓你算是撿到寶了。”
說著又朝院子裡喊:“丫頭,現在晚上冷,多穿點衣服。”
英子隔著院子應:“知道了爸!”
……
女桌這邊早已聊開了。
李秀蘭往嘴裡塞了口饅頭,壓低聲音:“你們聽說沒?西頭那盲流子張老歪,前兒個半夜被人撞見往寡婦劉二孃家鑽,被她小叔子拿著扁擔追了二裡地!”
王桂蘭咋舌:“真的假的?那劉二孃平時看著挺本分的。”
“本分啥呀,”
李秀蘭撇撇嘴,“前陣子還跟賣布的換了塊花布,誰知道咋換來的。”
“再說東頭趙家那姑娘,都二十二了還沒嫁出去,聽說挑得很,嫌這個窮嫌那個醜,再拖下去成老姑娘了!”
陸小雅突然插嘴:“我知道!趙家姐姐偷偷跟我說,她想嫁個能打獵的,說有安全感。”
“不過我看她是沒見過我哥吃羊肉
——
一頓能吃倆頭羊,除了嫂子誰敢嫁啊!”
英子笑著拍了她一下:“彆瞎說你哥。趙家姐姐那是想找個踏實的,上次她還幫我縫補過衣服呢。”
曉露捂著嘴笑:“小雅你哥聽見該揍你了。不過張老歪也太膽兒大了,就不怕被抓去勞改?”
“屯子這麼偏,哪有人管!”
王桂蘭歎口氣,“也就是少楓他們打獵回來,大家纔有熱鬨看,平時可不就聊這些家長裡短。”
……
堂屋的酒過三巡,
陸少楓的
“大胃王”
屬性徹底顯出來
——
十多斤的手抓羊肉吃了大半,還吃了二十個饅頭,
又把兩個羊頭涮透了啃得乾乾淨淨,
連骨頭縫裡的肉都用牙簽挑出來。
張紅軍看得直笑:“少楓,你這飯量,真是越來越大了!再這麼吃,咱屯裡的糧食都不夠你一個人吃的!”
“山裡走了一天,消耗大,”
陸少楓擦了擦嘴,“不多吃點,明天沒力氣。耗子,明天你早點起,跟我一起去林場,彆睡過頭了。”
“知道了楓哥,”
耗子打了個飽嗝:“我讓曉露明早喊我!”
正吃著,醉仙湊到陸少楓腳邊,用頭蹭他的腿,喉嚨裡
“嗚嗚”
叫著。
陸少楓夾了塊羊肉放在手心,醉仙一口叼住慢慢嚼著;
“這醉仙真是通人性,比有些狗還聰明。”
張紅軍看著醉仙笑道。
“它是挺聰明的,”
陸少楓摸了摸醉仙的頭,
一直吃到月亮升起來,銀輝灑在院子裡,大家才吃飽。
李秀蘭和秦曉露幫著收拾碗筷,張紅軍打著嗝說:“今兒個真是吃撐了,少楓,下次打了好東西,我還來蹭飯!”
“軍叔隨時來!”
陸少楓笑著應,“下次打了麅子,給你燉麅子肉,再開一壇虎骨酒。”
送走人,
陸少楓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英子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楓哥,累壞了吧?早點歇著,明天還要送獵物去林場呢。”
陸少楓接過水,拉著她的手:“沒事,媳婦,我不累。”
“就是今兒個沒碰到紅狗子,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它們要是躲在深山裡攢數量,下次出來就麻煩了。”
“你也彆太擔心,”
英子靠在他肩上,“有白龍和大青在,還有屯裡的人,總能對付的。明天送獵物,路上小心點。”
“嗯,我知道。”
陸少楓點點頭,摸了摸身邊的醉仙,醉仙蹭了蹭他的手,慢慢閉上了眼睛。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還有遠處狗崽子輕吠聲,
一切都那麼安穩,卻又藏著一絲未散的隱患
——
紅狗子的事,還沒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