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心裡一陣高興。
這些壞人終於遭報應了!
很快又害怕起來
一個人在這鬼地方,阿瑪還沒來,周圍全是蛇和毒蟲,該怎麼辦?
蹲在灌木叢裡,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又自己擦乾淨
——
男孩子不能哭,要堅強,阿瑪一定會來救他的。
慢慢從灌木叢裡鑽出來,撿起地上的砍刀
——
雖然拿不動,但至少能防身。
然把散落的皮子往旁邊挪了挪,藏在灌木叢裡
——
這些皮子都是楓叔打的,不能丟,等阿瑪來了,要帶回去。
做完這些,又鑽進灌木叢,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蹲下來,
聽著周圍的動靜,偶爾輕聲喊
“阿瑪”“托木叔”,希望他們能聽到。
……
而在不遠處的林間,陸少楓正帶著阿勒泰、托木和狗幫往這邊趕。
白龍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前方低吼,尾巴繃得筆直。
“怎麼了?”
托木走上前趕緊問。
“好像有血腥味!還有蛇的氣味!”
陸少楓湊過來,臉色凝重,“而且……
好像有巴特的氣味!”
阿勒泰心裡一緊,握緊手裡的槍:“少楓,快!往前麵走!巴特可能在前麵!”
隊伍加快腳步,朝著血腥味的方向跑。
陸少楓心裡急
——
能想象到巴特一個小孩在這險地有多害怕,
也能想象到那幾個土匪會對巴特做了什麼。
……
而在前麵的沼澤邊,黑虎和瘦狼正躲在一棵大樹後麵,渾身發抖。
剛才跑的時候,瘦狼被蛇咬中了小腿,雖然用刀把蛇砍死了,但傷口已經發黑,疼得他直冒冷汗。
“虎哥,俺……
俺好像不行了……”
瘦狼聲音微弱,
“咱們……
咱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黑虎看著瘦狼發黑的傷口,又看了看周圍的沼澤和霧氣,
心裡第一次生出絕望。
他們的一隻腳已經邁進了地獄,
而另一隻腳,正被後麵追來的人惦記著,再也走不出長白山了。
黑虎盯著瘦狼發黑的傷口,又瞥了眼不遠處散落的獸皮,那是他們五十人用命換來的東西,
絕不能丟,就算死這,也要用這些皮子陪葬!
咬著牙拽起瘦狼的胳膊,
往獸皮堆的方向拖:
“先把皮子歸攏好!
這些東西不能丟,等找到那小兔崽子,咱們就有籌碼了!”
瘦狼被拽得齜牙咧嘴,傷口扯著疼,卻不敢反抗:“虎哥,那小兔崽子跑不遠嗎?”
“剛才遇蛇的時候,那小兔崽子,能藏哪兒去?”
“肯定在附近!”
黑虎蹲下身,用砍刀撥開草葉,眼神陰鷙,
“那小兔崽子穿的獸皮褂子,是麅子皮做的,沾了鬆針會顯白,仔細找!”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傳來一聲極輕的
“沙沙”
聲
——
是巴特藏在裡麵。
黑虎立刻按住腰間的槍,示意瘦狼繞到後麵,自己則慢慢摸過去,
猛地掀開灌木叢:“小兔崽子,藏得挺深啊!”
巴特縮在裡麵,手裡還攥著塊豹皮邊角,
見被發現,死死咬著唇,沒哭出聲,
隻是瞪著黑虎。
“抓住他!”
黑虎喝了一聲,瘦狼趕緊撲上來,用藤條把巴特的手腕捆在身後。
巴特掙紮著踢打,被瘦狼一把按在地上,臉頰蹭到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犬吠,混在風裡,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黑虎心裡一緊,拽著巴特往樹後躲:
“是鄂倫春人!他們追來了!”
快速把散落的獸皮歸攏成兩大捆,讓剛從蛇群裡逃出來的疤臉背上,
現在隻剩他們三個,疤臉是唯一還能扛動皮子的。
天漸漸沉了下來,乾飯盆裡的霧氣被夜色染成灰黑色,連樹影都變得模糊。
黑虎靠在鬆樹乾上,手頂在巴特的太陽穴,手指扣著扳機,
掌心全是汗
——
賭鄂倫春人惜命,
隻要巴特在手裡,對方就不敢輕舉妄動。
而百米外的林間,陸少楓正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阿勒泰和托木噤聲。
白龍站在他身前,
鼻子對著空氣輕輕嗅探
——
白龍的耳朵動了動,朝著黑虎藏身的方向低吼。
“方向對了。”
陸少楓壓低聲音,耳朵已經捕捉到了樹後傳來的粗喘
——
不是野獸的,是人的。
夜色對他沒有阻礙:三個人影,兩捆獸皮,還有一個被捆著的小身影,應該是巴特。
阿勒泰和托木卻隻能眯著眼瞎摸,霧氣混著夜色,連五米外的樹乾都看不清。
“少楓,啥都瞅不見啊!”
托木攥著槍的手發緊,“這黑燈瞎火的,咋找巴特?”
陸少楓沒回頭,視線牢牢鎖著黑虎的位置:“你們靠後,彆出聲。白龍、大青,貼地走,彆驚動他們。”
慢慢趴在地上,槍口對準樹後,距離剛好八十米,在效射程內,能看清黑虎抵著巴特太陽穴的槍。
樹後的黑虎察覺到了不對勁
——
對著黑暗喊:
“出來!彆裝神弄鬼!
想救這小兔崽子,就乖乖帶我們出林子!
不然我現在就崩了他!”
巴特聽到黑虎的話,突然掙紮起來,對著四周喊:“阿瑪!彆管我!”
話音剛落,黑虎就用槍托砸了他的後背,疼得他悶哼一聲。
“閉嘴!”
黑虎的聲音發狠,卻掩不住慌
——
對方遲遲不現身,反而讓他心裡沒底。
給疤臉使了個眼色,讓他過去看看情況。
疤臉扛著獸皮,慢慢從樹後走出來,
剛邁出腳,“砰”
的一聲槍響突然炸響,
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打在後麵的樹乾上,濺起一片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