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畜生真是糟蹋東西!”
陸少楓在心裡暗罵,這麼多好獸皮,要是處理得當,能賣不少錢,
結果被雙彪扔在洞裡爛掉,簡直暴殄天物。
又往裡麵走了走,沒發現其他有用的東西,隻有乾草堆裡還殘留著幾根黑色的獸毛,
顯然是母彪之前待過的地方,草堆裡還有個小小的窩,應該是小獸之前睡覺的地方,
鋪著柔軟的絨毛,看得出來母彪雖然凶戾,對幼崽卻格外上心。
確認洞穴裡沒有其他危險,也沒有值錢的東西,陸少楓舉著火把退了出來。
外麵,小獸還在睡覺,白龍和大青守在旁邊,時不時用鼻子輕輕蹭蹭小獸,醉仙則蹲在小獸旁邊,用身體擋住風,生怕小獸著涼。
陸少楓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氣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溫暖
——
不管是人還是獸,都有柔軟的一麵,哪怕是母彪那樣的凶獸,也會為了幼崽拚命;
哪怕是醉仙和狗幫,也會對敵人的幼崽心生憐憫。
回到溪邊,把剩下的人參收進之前編好的藤筐裡,又拿起一串烤肉啃了起來。
吃著吃著,想起迷霧林裡還有沒挖完的人參
——
之前為了追母彪,隻把六品參和部分五品、四品參收了起來,還有不少三品參和小參留在參窩,
要是不回去挖,說不定會被其他野獸糟蹋,那就太可惜了,還不如進自己肚子。
“得回去把剩下的參挖了。”
陸少楓心裡盤算,天還沒黑。
把母彪的皮捲起來,用藤條綁好;又把母彪的骨頭放在另一個藤筐裡,用樹葉蓋好;最後把小獸抱起來,
放在白龍的背上
——
小家夥睡得很沉,絲毫沒醒,小爪子還搭在白龍的皮毛上,看起來格外安穩;
醉仙小腦袋靠在他的胸口。
“走,回迷霧林!”
陸少楓對著白龍和大青低喝一聲,帶頭往回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林間,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小獸在白龍背上動了動,調整姿勢後,依舊睡得香甜;
白龍和大青跟在身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方向。
往回走的路比來時快了不少,沒一會兒就重新進入了迷霧林。
一進林子,霧氣又變得濃鬱起來,乳白色的霧靄包裹著周圍的樹木,能見度不足五米,隻能靠白龍的嗅覺辨認方向。
時不時的傳來對話聲……
霧氣裹著濕冷,陸少楓剛走到藏人參的紅鬆前,
身上的傷就一起疼了起來
——
左臂被母彪獠牙穿透的傷口還在滲血,
腰腹那道從肋骨劃到腰腹的抓傷更甚,抬頭望了眼枝椏間的藤筐,單手根本爬不上樹,隻能咬著牙作罷:
“還是等傷好再說。”
解開綁腿,布條剛碰到傷口粘連處,疼得他倒抽冷氣,
隻能用牙齒咬著布條一端,右手笨拙地繞著左臂纏了三圈,
懷裡的醉仙繃緊身子,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
陸少楓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隻見彪崽子從白龍背上爬下來
——小短腿陷在腐葉裡,跌撞著直往不遠處的公彪屍體挪,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
“彆過去!小心我揍你!”
陸少楓趕緊伸手去攔,彪崽子倔強地繞開他的手,認準了公彪的方向。
看著這一幕,
心臟猛地一沉:難道這小家夥真要像預言裡說的那樣,對自個兒親爹的屍體下手?
沒等他細想,彪崽子已經湊到公彪屍體旁。
公彪的血凝固在腐葉上,小家夥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舐著那些血跡,小腦袋還在公彪的黑毛上蹭了蹭。
動作裡沒有半分
“子母相食”
的凶性,反而透著股懵懂的親近,全然不知眼前的是生養自己的親爹。
陸少楓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碰到彪崽子的皮毛時,
能感覺到它因為舔到血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
或許薩滿說的是極端情況?
這小家夥雖繼承了雙彪靠人參瘋長的血脈,沒被凶性吞噬……
“臟,不能碰!”
陸少楓蹲身把彪崽子抱起來,小家夥卻不樂意,在他懷裡扭來扭去,還對著醉仙
“吱吱”
叫。
醉仙立刻從他懷裡跳下來,圍著他的腿轉圈,又對著陸少楓叫了兩聲,
陸少楓看著彪崽子眼睛、隻剩委屈的模樣,心裡軟了軟。
薩滿的預言雖嚇人,可這小家夥隻是隻幼獸,怎能憑預言就斷定它的未來?
抱著彪崽子走到一旁,放在醉仙身邊,看著兩個小家夥重新玩鬨起來
——
醉仙用尾巴掃過彪崽子的身子,小家夥還會興奮地
“嗷”
一聲
——
陸少楓轉頭看向公彪的屍體,當時剝了母彪的皮、抽了骨頭,是因為小灰的死,
現在麵對公彪,有點不忍下手了。
原本想伸出去剝皮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雙彪靠人參,才長成遠超老虎的凶彪,現在這小家夥跟著自己,
要是讓它看著親爹的皮被捲走、骨頭被抽走,有點不太道德。
“算了,不動了,反正現在不缺錢,要是真當這小彪崽子的麵剝了,就跟畜生差不多。”
陸少楓歎口氣,轉身走到放母彪皮的石頭旁——找了個坑,用隕刀又挖了半米深,
把公彪拖了進去,和母彪皮一起埋進去,心裡忍不住嘀咕:薩滿說的
“子母相食”
沒出現,小家夥應該能擺脫護脈獸的命運吧?
剛埋完皮,肚子“咕嚕”
響得厲害。
怎麼肚子又餓了起來,才吃完沒多久啊……。
一屁股坐在腐葉上,看著纏滿繃帶的左臂,又想起折損的小灰,眼眶發熱,之前熱熱鬨鬨的狗幫,
現在隻剩白龍、大青……
越想越委屈,活了兩輩子,從沒這麼虧過,簡直欲哭無淚。
若是耗子在場,看到他沒拿到雙彪皮還折了小灰,怕是要心痛到跳腳
——
畢竟耗子見著值錢的獸皮,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白龍,去搞點吃的回來!”
陸少楓對著白龍低喝一聲,
白龍立刻抬起頭,轉頭看了看守在彪崽子身邊的大青,鑽進霧裡。
大青蹲在原地,耳朵豎得筆直,時不時用鼻子蹭蹭彪崽子的頭;
醉仙則小舌頭舔掉它嘴角殘留的血漬,活像個細心的
“奶媽“。
陸少楓靠在樹乾上,摸了摸胸口的玉石項鏈
——
心裡又亂又悔。早知道雙彪靠人參強化得這麼厲害,當初多備些子彈再動手;
現在倒好,小灰沒了,自己也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