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屯裡的時候,天都快黑透了。
飯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紅燒兔肉、飛龍湯,還有一大鍋豬肉燉粉條白菜。
陸勇瞧見兒子抱回來的茅台,眼睛一亮,伸手就接:“喲,這是給老子買的好酒?”
王桂蘭正忙著盛飯,抬頭瞅見茅台箱子,立馬數落起來。
“喝啥茅台!一瓶酒抵你十天工資!你咋不上天!老老實實喝你的散酒去!”
陸勇咬著兔肉,眉頭皺成個
“川”
字:“看來得找紅軍再倒騰點好東西,不然在家裡說話都沒分量。”
陸少楓眼疾手快,從老爹手裡接過酒輕輕擱牆角:“爸,這茅台留著以後喝,今兒咱就喝散白!”
“臭小子,媳婦還沒進門翅膀就硬了?也不知道先孝敬老子!”
陸勇嘟囔著又撕了塊肉。
王桂蘭湊到茅台箱子前直撇嘴:“花這冤枉錢乾啥?又不能當飯吃!”
陸少楓夾起燉得軟爛的五花肉放進母親碗裡,笑得眉眼彎彎。
“媽,這酒可是搖錢樹。我打算以後打獵收入,拿出一部分存酒。”
正埋頭扒飯的耗子聽得直咽口水,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忙不迭點頭附和。
“吹得神乎其神的,真要能賺錢,媽天天給你燉肉吃!”
王桂蘭半信半疑。
陸少楓又給她添了勺熱湯,這時小雅湊過來,眼裡滿是崇拜:“哥,你咋這麼厲害!”
“哥給你攢嫁妝呢!”
揉了揉妹妹腦袋,轉頭對耗子說。
“明早咱倆天不亮就去後山,加固套子再多加幾個。”
“嗯嗯!”
耗子含著滿嘴肉含糊答應,心裡早樂開了花
——
跟著楓哥準沒錯。
以後頓頓有肉吃,兜裡有錢花!
飯後,兩人在陸少楓屋裡算賬。肉和皮子一共賣了2356塊,陸少楓分出705塊推給耗子。
攥著錢的手微微發顫,耗子眼眶泛紅:“楓哥,這...
這太多了!我媽見了指定高興得直蹦!”
“帶著黑子回家,錢交給你媽存著。等攢夠了,咱一起蓋房子。”
陸少楓叮囑完,
又找到廚房洗碗的王桂蘭:“媽,上次打獵的錢買槍了沒給您。這次賣了2356,分耗子705,
買茅台花了一百五,剩下零頭我留著周轉。”
說著遞上一打嶄新的大團結。
王桂蘭摩挲著紙幣,嘴角止不住上揚:“成,兒子心裡有數就好。”
她瞥了眼牆角的茅台箱子,又問:“不過這酒真得囤這麼多?”
“聽我的,現在貨源少,有貨就得收。”
陸少楓耐心解釋,
母子倆又將話題轉到了訂婚宴上,開始仔細盤算著菜譜。
正說著,陸少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事情,壓低聲音提醒母親。
“媽,供銷社王主任說國外兔子多,兔皮不好出口,往後咱少打兔子。
等開春雪化了,我和耗子往深山走,找些稀罕貨。”
王桂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順手往灶膛添了把柴火。
跳動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笑意更濃了:“成,你心裡有譜就行,明兒媽去集上買些紅紙,把訂婚宴的喜帖寫了。”
緊接著,陸少楓又和母親商量起訂婚宴邀請的賓客名單。
他將村裡平日裡幫襯過自家的鄰居都一一記了下來。
突然,他拍了拍腦袋:“差點忘了,還得給林場張主任和供銷社王主任送帖子,這次多虧了他們照應。”
王桂蘭笑著颳了下兒子的鼻子:“你這小子,總算知道人情往來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就傳來耗子和黑子嬉鬨的聲音。
其中還夾雜著耗子興奮的嚷嚷:“嬸子!我媽說明兒就去集上扯紅綢子,給少楓哥和嫂子做新被褥!”
早上起來老一套,洗漱,吃飯,喂小花幾條狗崽。
陸少楓和耗子又背著獵槍,帶著大青、大黃和黑子,踩著積雪往後山去。
寒風呼嘯,吹得人臉生疼,可兩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盼著今天也能有好收獲。
“楓哥,昨兒打著紫貂,那可是走了大運,今兒還能有這好事兒不?”
耗子裹緊棉襖,哈著白氣問道,眼睛裡滿是期待。
陸少楓笑了笑,把獵槍往肩上顛了顛:“打獵這事兒,誰說得準?咱就踏踏實實地找,指不定就能撞上‘硬貨’!”
一路上,三人兩狗順著熟悉的山道,仔細檢查著沿途的套子。
大青和大黃在前麵撒歡兒跑,時不時用爪子刨刨雪。
黑子則緊緊跟在陸少楓身邊,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
可惜,今天的運氣似乎沒昨天那麼好。忙活了大半天,隻收獲了
4
隻兔子,一隻傻麅子,4
隻飛龍,3
隻野雞。
耗子瞅著地上的獵物,有些泄氣:“唉,今兒這收獲,跟昨兒比差遠了!”
陸少楓卻不以為然,彎腰撿起一隻肥美的飛龍。
“知足吧!這些玩意兒,夠訂婚酒席上用的了!再說了,打獵哪能天天都有大收獲?”
“也是哈!”
耗子撓了撓頭,咧嘴笑了,“嫂子愛吃飛龍,咱留兩隻,燉得爛爛乎乎的,指定香!”
兩人收拾好獵物,套上爬犁,往回走。路過李勁鬆家時,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聽說了沒?陸少楓那小子,打了兩千斤野豬!”
李勁鬆的聲音透著股嫉妒,“這得賣多少錢啊!”
“可不是咋的!”
另一個聲音接話道,“咱在這兒養傷,人家可賺得盆滿缽滿了!”
“哼!等我傷好了,非得跟他比一比!”
李勁鬆惡狠狠地說。
陸少楓和耗子對視一眼,沒說話,加快腳步離開了。
回到家,王桂蘭正在院子裡忙活著,看見兩人回來,趕忙迎上去:“咋樣?今兒收獲還行不?”
“媽,就打了點兒兔子、麅子、飛龍啥的,”
陸少楓指了指爬犁上的獵物,“不過夠訂婚酒席用了。”
王桂蘭瞅了瞅,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行!夠吃就行!對了,少楓,你張嬸子剛才來過,說一會兒帶著廚子來商量菜譜,你可得好好嘮嘮。”
“知道了,媽。”
陸少楓應道,轉頭對耗子說,“耗子,你把獵物收拾一下,我去屋裡歇會兒。”
“得嘞!”
耗子爽快地答應一聲,拿起獵物就往廚房走。
此時,英子家裡也是一片忙碌景象,明天就是她和陸少楓訂婚的日子。
英子既緊張又害羞,還有些小興奮,坐在炕頭,手裡不停地搓著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