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甜意順著喉嚨往下走,暖得心口都發慌:“嬸,不用招待,不是外人。”
放下碗,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才提起正事:“這次從山裡挖的那些參,我想了下,暫時不急著賣。”
“留著自己用劃算,你這邊有啥想法不?”
“要是沒彆的打算,我就按之前說的分成,給你送過來。”
耗子想都沒想就點頭。
腦袋點得像撥浪鼓:“我能有啥想法?楓哥你安排就行!”
“留幾顆年份久的應急,剩下的全泡酒
——
泡好後,給我嶽父也送點。反正我媽也能喝,乾脆多泡點。”
又補充道:“但是楓哥,巴掌參就不用了,太小也沒啥效果,留著給你種參地裡。”
秦曉露在旁邊幫腔。手裡還逗著腳邊的小狗崽,指尖撓著狗崽的下巴:“就是,楓哥你做主就好。我們倆啥也不懂,跟著你泡成酒準沒錯。”
陸少楓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得很:“巴掌參,我跟你換成年份久的參。”
“你跟曉露也不懂種參的門道,留著也是白瞎。”
“再說咱兄弟倆,分這麼細乾啥?”
耗子剛想推辭,李秀蘭就先開口了。
聲音脆生生的:“少楓這話在理!”
又往陸少楓碗裡夾了塊剛蒸好的紅薯,紅薯還冒著熱氣:“快吃塊紅薯墊墊,剛出鍋的,甜得很。”
陸少楓接過紅薯。咬了一口。軟糯的口感裹著甜香:“嬸子您整的太客氣了。”
突然想起參的存放問題,又問:“對了,你家西屋能放參不?”
“我裝了兩大藤筐,彆到時候沒地方擱。”
“有地兒。”
耗子嘴巴裡還嚼著紅薯。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倆核桃:“西屋那大櫃子能裝。楓哥,不用你跑一趟,等會兒讓曉露去……”
“不用,我回去扛就行。”
陸少楓站起身。
手掌拍了拍黑豹的頭,黑豹立馬跟著站起來。
尾巴甩得飛快,連地上的塵土都掃起來了:“這麼沉的東西,讓曉露扛。”
“回頭英子該說我欺負人了,你老實坐著,我很快就回來。”
黑豹像是要跟著去。
尾巴往陸少楓腿邊掃,鼻子還蹭了蹭他的褲腿。
陸少楓揉了揉它的耳朵,聲音放輕:“你在家看著小狗崽,彆讓它們跑出去。”黑豹
“汪”
了一聲,乖乖蹲在原地。眼睛盯著五隻小狗崽在它腳邊打滾,沒再跟著動。
沒一會兒,陸少楓就扛著兩個藤筐回來。
藤筐上蓋著粗布,擋住了裡麵的參。
李秀蘭和秦曉露趕緊過來搭手,一人扶著一個筐沿。
幫著把藤筐搬進西屋,生怕磕著碰著。
陸少楓先從筐裡拿出來四顆六品參、二十三顆五品參。
雙手捧著遞到耗子手裡:“五品參給你
二十顆,多的三顆算補償你巴掌參的,拿著。明天我去鎮上采購,給你拉茅台回來,到時候泡人參,再加點中藥,比啥都補。”
耗子捧著一堆高年份的參。
手都有點抖,聲音都變了調:“我靠!楓哥!這也太多了,要不你……
”
“跟我廢話啥!”
陸少楓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氣帶著點不容推辭的硬氣:“曉露,剩下的教給你了。”
“我得回去了,我媽跟英子還等著我吃飯呢。”
還在震驚的秦曉露。
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答應:“好,楓哥你放心。”
李秀蘭拉著陸少楓的胳膊。非要往他兜裡塞雞蛋,雞蛋還帶著雞窩的溫度:“少楓你拿著,這是咱家雞剛下的。回去給英子煮著吃,補補身子!”
“嬸子您彆塞了,再塞我兜就裝不下了。”
陸少楓笑著推辭。
彎腰摸了摸湊過來的小花狗,狗崽立馬蹭了蹭他的手心。
秦曉露還想留他吃飯。
拉著他的袖子:“楓哥,吃完飯再走吧,我去熱菜。”
陸少楓擺了擺手:“下次再說,我媽肯定把飯做好了。”
又看向耗子:“耗子你好好養傷,彆瞎折騰,傷口感染就麻煩了。”
耗子在後麵喊。聲音追著陸少楓的背影:“楓哥!明天幫我帶本《水滸傳》的小人書!茅台的錢等你回來給你,彆忘了!”
黑豹跟著陸少楓往院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眼睛看了眼院裡的小狗崽。
才顛顛地跟上去,尾巴還在晃。
陸少楓摸了摸它的頭:“回去吧,看著你家小崽子,彆讓它們跑丟了。”
黑豹蹭了蹭他的手,才轉身跑回院子,蹲在小狗崽旁邊。
從耗子家出來,日頭已爬到頭頂。
陽光曬在肩上暖得發燙,連空氣都帶著熱意。
陸少楓抱著醉仙往家走,醉仙在他懷裡縮成一團。路過屯口老井時,聽著打水的
“嘩啦”
聲。混著遠處傳來的雞叫,心裡突然琢磨起另一件事
——
鹿場裡的梅花鹿長勢正好,鹿茸已經能割了。
但自己對
“活鹿割茸”
一點經驗都沒有,完全摸不著門道。
以前割茸,都是把鹿殺了取茸。
哪懂怎麼在活鹿身上動手?
現在這些鹿是要養著的,八月還得收第二茬。不能像以前那樣蠻乾,得找個懂行的人問問。邊走邊想,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名字
——
愛吃豬頭的李醫生。
李醫生不僅會給人看病,連牲口的傷都能治。
說不定他懂活鹿割茸的法子?
陸少楓打定主意,先回家吃飯跟爸媽說一聲。
下午就去李醫生家請教。
剛進院子,濃鬱的肉香就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肚子直叫,連醉仙都從他懷裡探出頭。王桂蘭正站在廚房門口的灶台邊,手裡握著鐵鏟。
鍋裡的紅燒肉
“滋滋”
冒油,油花濺在鍋底。
發出細碎的聲響,肉香裹著醬香,飄得滿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