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矇矇亮,陸少楓就爬起來了,覺得渾身是勁兒。
本以為昨兒爬了一天山,今天準得腰痠背痛,沒想到還挺精神。
陸少楓沒多想,直接下了炕,刷牙洗臉、扒拉完早飯,又餵了狗,轉身就往耗子家去了。
到了耗子家院子,他大步走到房門前,“咣當”
一腳把門踹開。
“耗子!都啥時候了還睡大覺!”
陸少楓扯著嗓子喊,手裡晃著灌滿二鍋頭的酒壺。
耗子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有氣無力地說:“楓哥,昨天打熊瞎子累得要死,再讓我眯一會兒嘛……”
“眯瞪啥眯瞪!”
陸少楓一把掀開耗子的被子,“後山的套子還等著收呢!
昨兒下套子時瞅見不少新鮮腳印,指不定有大貨!”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可一想到那些腳印,就忍不住燃起期待,要是真能逮著大家夥兒,這趟可就值了。
耗子一聽,瞬間來了精神,一骨碌爬起來:“真的假的?該不會有紫貂吧?”
麻利地套上棉褲,蹬上膠鞋,順手抓了把炒黃豆塞兜裡。
兩人踩著沒膝的積雪往後山走,天寒地凍,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碴子。
大青和大黃撒著歡兒跑在前頭,時不時停下來用爪子刨刨雪。
“楓哥,你說咱這趟能不能碰著紫貂?”
耗子哈著氣搓手,眼睛裡滿是期待,
“那玩意兒的皮子,老稀罕了,供銷社王主任說,一張好皮子能換幾輛大二八自行車!”
陸少楓笑了笑,把獵槍往肩上顛了顛,心裡卻也盼著能有意外收獲:
“紫貂精著呢,哪那麼好碰。不過昨兒在鷹嘴崖附近,我瞅見有紫貂洞的痕跡,等開春暖和了,咱來蹲守試試。”
正說著,大青突然衝著前方狂吠起來。兩人對視一眼,趕緊貓著腰摸過去。
隻見一隻肥碩的野兔被套子纏住了後腿,正拚命掙紮。
“好家夥!這兔子夠肥的!”
耗子興奮地衝過去,一把按住兔子,“夠咱燉一鍋了!”
陸少楓蹲下來檢查套子,看著完好無損的兔皮,心裡暗暗滿意:
這套子下得不錯,鬆緊正好,沒傷著皮毛。
他從兜裡掏出小刀,小心地割斷套索,想著這次收套的經驗,下次下套還能再改進:
“走,接著找,指不定還有驚喜。”
他期待著下一個套子也能有收獲,琢磨著怎麼才能抓住更值錢的獵物。
一路上,耗子的驚呼聲就沒停過。
他們又收獲了三隻野雞、兩隻山兔,可就是沒見著紫貂的影子。
“哎,可惜了,還是沒夾著紫貂。”
耗子把最後一隻野雞塞進背簍,
滿臉失望,“楓哥,你說這紫貂到底藏哪兒去了?”
陸少楓指了指遠處的老林子,眼神中透著堅定,心裡也在權衡著利弊。
“紫貂喜歡往人少的地兒鑽,而且紫貂來回走路隻有一個腳印,那片原始林子裡,樹多洞多,食物也豐富。
不過那兒危險,有熊瞎子和狼群,等咱多備些家夥事兒,再去探探。”
他知道風險大,
但也清楚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隻要準備充分,說不定就能開啟新的打獵路子。
收完套子,兩人又重新找地方佈置。陸少楓一邊下套,一邊給耗子講解:“下套子講究個‘順山勢、尋獸道’。
你看這地方,雪地上有袍子的痕跡,旁邊還有獾子洞,把套子下在它們來回的必經之路上,準沒錯。”
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默默規劃著下次打獵的路線。
耗子聽得直點頭,手裡的動作也越發熟練。
“楓哥,你這本事,跟誰學的啊?比你二叔教我的管用多了!”
“跟老輩兒學的,再加上自己琢磨。”
陸少楓把套子的活結係緊,
心裡湧起一股自豪,上輩子跟著老獵人在山林裡摸爬滾打,總算沒白費功夫,
“打獵這事兒,學問大著呢,光靠蠻力可不行,得懂獸性,會看地勢,還得能摸透老天爺的脾氣。”
等忙活完,太陽都快落山了。
兩人背著沉甸甸的背簍往回走,大青和大黃嘴裡各叼著一隻獵物,尾巴搖得歡快。
雖然沒逮著紫貂,但看著這一路的收獲,陸少楓心裡還是踏實的。
盤算著這些獵物能換多少錢,又該怎麼規劃下一次打獵。
還沒進家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陣陣吆喝聲。陸少楓和耗子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推開門,兩人都愣在了原地
——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獵物。
熊瞎子、野豬、狼,血水在地上結了冰碴子,幾個壯漢正拿著砍刀分割肉。
“爸,你這麼快就拉回來了?”
陸少楓把背簍往地上一放,驚訝地問道。
陸勇擦了把臉上的汗,咧嘴笑道:“今兒一早,我叫了幾個民兵隊的去拉肉。好家夥,可把大夥兒累夠嗆!”
他指了指牆角的狼肉,“這狼肉,我留了一半,剩下的都分給幫忙的了,狼骨頭我按你說的都留下來了,你有空自己收拾。”
耗子瞅著滿院子的肉,嚥了咽口水:“我的天呐!這麼多肉,得吃到啥時候啊!”
王桂蘭從王嬸那聊天剛回來,一把抓住陸少楓的胳膊:
“我的親兒子!你這是把後山的野獸窩端了咋的?整這麼多肉”
她繞著肉堆轉了兩圈,嘴裡念念有詞:“熊瞎子肉、野豬肉、狼肉……
嘖嘖,這可都是錢呐!”
突然,她停下腳步,伸手點了點陸少楓的胸口,笑眯了眼,
“早知道我兒子這麼有出息,當年就該多給送你去老獵戶那兒學本事,說不定現在都成方圓百裡的打獵狀元了!”
陸勇走到兒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楓,林場食堂張主任聽說咱打了大貨,特意托人帶話,
讓你倆把肉送去食堂,去了後他會和你說價錢。”
從兜裡掏出一包大生產香煙,點上一根,
“張主任說了,食堂常年缺肉,往後咱打的獵物,隻要品相好,他都要。”
陸少楓皺了皺眉頭:“直接送食堂?這不比去集市賣劃算吧?”
王桂蘭立刻湊過來,戳了戳陸勇的腰:“你個榆木腦袋,倒是跟兒子說說其中的門道啊!彆讓孩子瞎尋思。”
陸勇吐了口煙圈,意味深長地說:“傻小子,這賬可不是這麼算的。
你想想,去集市賣肉,得起早貪黑,還得跟那些販子討價還價,弄不好還得吃虧。
送食堂就不一樣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省事兒!再說了……”
他壓低聲音,“當年我打獵的時候,從野豬嘴裡救過張主任的命,這人講究,不會讓咱吃虧。”
耗子眼睛一亮:“楓哥,那敢情好!以後咱打獵就不愁銷路了!”
陸少楓點點頭,沉思片刻:“行,那我和耗子明兒一早就送去。
對了,爸,我得跟張主任好好嘮嘮,問問食堂除了肉,還需要啥山貨,咱也好心裡有數。”
王桂蘭雙手一拍,喜笑顏開:“這纔是我兒子!腦袋瓜子就是靈光!
等賣了錢,媽給你做頓紅燒肉,再包頓酸菜餡餃子,好好犒勞犒勞你!”
又轉頭看向耗子,“還有你小子,跟著少楓沒少吃苦,到時候也來家裡好好搓一頓!”
陸勇欣慰地笑了:“這就對了!多打聽打聽,摸清人家的需求,往後咱打獵也有個奔頭。
熊膽熊皮,熊掌波靈蓋都收拾好了,你下午和耗子把狼皮和兔子皮割好,有你倆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