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
耗子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手裡的馬料袋
“啪”
地砸在地上,塵土都濺了起來。
“楓哥!它們……
它們自己會打獵?這也太厲害了吧!”
“跟在林場附近完全不一樣啊!上次還得靠你指揮,咋一進長白山就跟開了竅似的?”
他盯著白龍和狗幫,眼睛瞪得溜圓,心裡又驚又有點挫敗
——
自己平時跟著楓哥打獵,還得端著槍,有時候手一抖就打偏了。
可這些狗,隻用嘴和爪子,竟然一下子搞定三隻麅子!
耗子站在原地,眼神都直了,嘴裡喃喃自語:“我是誰?我在哪?早知道我還不如在家幫曉露喂雞呢!”
陸少楓忍不住笑出了聲,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白龍和小灰本就是狼崽子長大的,打獵是本能。”
“大青它們跟著學了這麼久,早就會了。在林場沒機會放開獵,進了長白山,這纔是它們的本色。”
他指了指地上的麅子:“彆愣著了,趕緊把馬料收拾好,過來搭把手。晚上烤麅子肉,先填肚子。”
耗子這纔回過神,趕緊蹲下身收拾撒在地上的馬料,他一邊撿一邊唸叨:“我的娘,這也太神了!”
“以後跟著楓哥進山,有它們在,再也不用怕沒吃的了!”
收拾完馬料,他快步湊到陸少楓身邊,抽出腰間磨得鋥亮的侵刀,刀刃還泛著光:“楓哥,我來剝皮,你開膛,咱分工快些!”
陸少楓點點頭,沒多廢話,從腰間拔出隕刀。
夕陽的光落在刀刃上,泛著冷森森的光,看得耗子心裡一緊。
蹲下身,一把拽過最前麵的麅子,隕刀
“唰”
地劃開麅子的肚子,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溫熱的內臟
“嘩啦”
一聲淌出來,帶著股腥氣,瞬間飄滿了周圍。
白龍和狗幫立刻圍上來,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急切低吼,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內臟。
陸少楓隨手把內臟扔過去,又扯出麅子的腸子,往旁邊的鬆樹枝上一掛
——
風一吹,腸子輕輕晃著,白龍跳著腳想去夠,卻總差一點。
“楓哥,你這手法也太熟練了!”
耗子看得眼睛直跳,手裡的侵刀都差點握不住:“我開膛也不少次了,咋總感覺差著點意思?”
陸少楓沒說話,隻是加快了動作,伸手拽過第二隻麅子。
隕刀起落間,沒一會兒就處理完了三隻麅子。
地上留下三具沒皮的麅子屍體,血順著腐葉的縫隙往下滲,在地麵積成小小的血窪,暗紅色的。
白龍和狗幫已經把內臟吃得差不多了,正圍著鬆樹枝上的腸子轉悠,時不時跳起來,急得
“嗚嗚”
叫。
醉仙蹲在旁邊的石頭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顯然聞不慣血腥味。
可它又捨不得離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麅子肉,嘴裡
“吱吱”
叫著。
偶爾還用小爪子扒拉一下陸少楓的褲腿,像是在催他快些烤肉。
“急啥?還得等火烤旺。”
陸少楓笑著拍了拍醉仙的小腦袋,從揹包裡掏出一小袋鹽,放在旁邊的石頭上。
鹽袋是粗布縫的,上麵還沾著點山裡的泥土,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
沒一會兒,陸少楓就攏好了火堆。
火苗
“劈啪”
地燒著,竄得老高,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暖烘烘的,連帶著腐葉的潮氣都散了些。
把麅子肉切成大塊,每塊都有巴掌大,用削好的樹枝串起來,架在火堆上。
沒幾分鐘,肉就開始冒油,“滋滋”
的聲響格外清楚,淡淡的肉香飄了出來。
隻是沒有調料,香味裡還夾雜著點原始的肉腥味,偶爾有火星濺到肉上,還會烤出一點焦糊味。
“楓哥,撒點鹽吧!”
耗子湊過來,嚥了咽口水,肚子早就餓得
“咕咕”
叫了:“聞著有點腥,撒點鹽能好點。”
哪怕隻是這樣的烤肉,他現在也能啃下兩大塊
——
畢竟餓了大半天,早就饑腸轆轆了。
陸少楓點點頭,拿起鹽袋,手指捏著袋口,往烤肉上撒了點鹽。
鹽粒落在熱油上,發出
“滋啦”
的輕響,瞬間壓下去不少腥味。
一邊翻著烤肉,確保每塊肉都能烤透,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遠處的山林
——
夕陽把遠處的山峰染成了橘紅色,層層疊疊的鬆樹像被鍍了層金;
鬆濤聲從遠處傳來,帶著股雄渾的氣息,偶爾有幾隻晚歸的鳥兒掠過天空,發出清脆的叫聲;
整個山林都透著股寧靜,卻又藏著野性的美。
兩人正等著烤肉熟,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鹿鳴
——
“呦
——
呦
——”
聲音悠長,還帶著點警惕的意味,一聽就知道是梅花鹿的叫聲。
陸少楓心裡一動,放下手裡的樹枝,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有鹿,離得不遠,估計是來找水喝的。”
白龍也聽到了鹿鳴,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像兩片小雷達。
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眼神警惕地盯著鹿鳴傳來的方向,身上的毛都微微炸了起來。
狗幫也跟著圍過來,擺出防禦的姿態,卻沒有貿然衝出去
——
剛才吃了太多內臟,肚子有點撐,動作慢了些。
“楓哥!是鹿!”
耗子一下子興奮起來,站起身,手裡還攥著根沒串肉的樹枝,眼睛裡滿是期待:“咱要不要去看看?說不定能再逮隻鹿!”
要是能多隻鹿,不光晚上能吃頓飽的,鹿皮還能留著做東西。
陸少楓卻擺擺手,示意他彆出聲,聲音壓得很低:“彆慌,先看看情況。”
“山裡的鹿警惕性高得很,一點動靜就能驚走它們。而且這鹿鳴,有點不對勁。”
側耳又聽了聽,心裡更確定了
——
上輩子巴圖魯跟他說過,鄂倫春的獵人,最擅長用模仿鹿鳴的法子引鹿出來。
正想著,遠處又傳來一陣鹿鳴。
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像,連尾音的顫音都模仿得絲毫不差,像是真的有隻梅花鹿在叫。
陸少楓嘴角勾了勾,站起身,把隕刀彆回腰間,又叮囑耗子:“拿好槍,彆亂開。咱去看看,彆靠太近,免得打擾人家。”
耗子趕緊接過槍,緊緊握在手裡,跟著陸少楓悄悄往鹿鳴傳來的方向走。
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踩斷樹枝發出聲音。
白龍帶著狗幫跟在後麵,爪子踩在腐葉上,一點聲響都沒有。
醉仙則跑回陸少楓懷裡,小爪子抓著他的粗布褂子,小腦袋探出來,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眼睛亮晶晶的。
走了十多分鐘,穿過一片密集的山杏林。
樹枝劃過衣服,發出
“沙沙”
的輕響,偶爾有熟透的山杏掉下來,砸在地上。
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
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幾隻梅花鹿正在低頭吃草,身上的斑點在夕陽下格外明顯。
領頭的是頭體型壯實的公鹿,頭上的犄角分了六個叉,在夕陽下泛著啞光,看起來格外威風。
而在不遠處的灌木叢裡,一個披著鹿皮的人,正慢慢朝著鹿群靠近。
耗子趕緊壓低聲音,眼睛裡滿是驚訝:“楓哥!這打扮也太像了吧!”
“要是不仔細看,真以為是頭鹿混在裡麵!你說他能成功嗎?”
緊緊盯著那個披著鹿皮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少楓點點頭,示意耗子蹲下來,彆露出身影:“彆急,看著。”
自己則緊緊盯著那個
“假鹿”
的動作
——
對方彎腰弓背,腳步輕得像片羽毛,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連呼吸的節奏都在模仿鹿;
從遠處看,簡直跟真鹿一模一樣,連旁邊吃草的梅花鹿,都沒察覺到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