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勇騎著車進了院,先把二八大杠停在院角樹下,
車撐
“哢嗒”
一聲撐穩,又順手把布包掛在車把上,才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剛要往屋裡走,眼角就瞥見了趴在青石板上的白龍
——
正盯著他,尾巴尖輕輕晃了晃,卻沒起身。
陸勇腳步下意識頓了頓,眼睛往白龍那邊瞟了一眼,喉結動了動,沒敢靠近,隻敢遠遠看著,
心裡還嘀咕:這狼長得越來越壯,眼神也越來越凶,還好認少楓,不然可得遭罪。
“爸!你下班啦!”
陸小雅抱著小黃狗從屋裡跑出來,小黃狗的爪子還沾著點泥土,顯然是剛在院裡玩過。
跑到陸勇身邊,伸手就去拽他的衣角:“爸,你今天回來得好早!我還以為你要等會兒纔回來呢,
剛還跟醉仙玩捉迷藏,醉仙躲在狗窩後麵,我找了半天都沒找著!”
陸勇彎腰摸了摸女兒的頭,指尖能摸到她辮子上的紅頭繩:“今天林場沒啥活,就早點回來了。
你跟醉仙玩,沒欺負它吧?醉仙認生,彆總逗它。”
“我沒欺負它!”
小雅噘著嘴,把小黃狗往陸勇懷裡塞,
“我還給它餵了狗糧呢,剛才還跟我一起玩呢!就是沒吃的就不理我!”
陸少楓聽見動靜,趕緊起身,迎了上去:“爸,你回來啦!剛跟耗子正嘮明天買高粱酒的事呢。”
順手接過陸勇手裡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麵的鬆蘑還帶著點潮氣,
“這鬆蘑真新鮮,晚上可以炒個鬆蘑,味道肯定好。”
“今天在林場後山采的,見著不少,就多采了點。”
陸勇跟著陸少楓往石凳走,眼睛還時不時往白龍那邊瞟,“家裡的高粱酒夠不夠?”
“不用爸,下午已經泡好了,還剩了點,高粱酒讓耗子去屯子買陳釀,留著以後泡就可以。”
陸少楓指了指耗子
耗子和秦曉露這時也走了過來,耗子先開口,聲音洪亮:“叔!下班啦!明天就去買。”
秦曉露也跟著打招呼,聲音軟軟的:“陸叔好,我明天跟耗子一起去,幫著數數酒壇,省得他數錯了。”
陸勇忍不住笑了,點了點頭:“你這小子,辦事越來越靠譜了。跟曉露住得慣不?
你媽要是閒,讓她來跟你嬸嘮嘮,一個人在家也悶得慌。”
“慣!咋不慣!”
耗子撓了撓頭,臉有點紅,語氣裡滿是滿足,“能住上這麼好的院子,多虧了楓哥,曉露還在院裡種了點青菜,長得可好了。”
又想起一事“叔,前幾天跟你去王家屯買的
6
隻狗崽子,現在長得可快了,
每天都給它們喂狗糧,比吃的都好,等養大些,讓白龍帶帶它們,跟著學打獵,以後進山也能幫上忙。”
“行啊,少楓進山總帶著它,穩當得很,就是現在凶的狠。”
陸勇坐在石凳上,掏出煙袋鍋子,慢悠悠地往裡麵裝煙絲,煙絲是他自己種的,曬乾後揉碎了裝在小布包裡,省得買煙花錢,
“今天在林場碰到你軍叔了,他去林場送工具,跟我說馬場後天就能完工,
讓你明天去看看質量,要是有啥不合適的地方,趕緊讓鄉親們改,
彆等完工了再返工,又費時間又費力氣,鄉親們也累。”
陸少楓眼睛一亮:“軍叔還說啥了?工錢的事跟他對過沒?”
“工錢的事不急,畢竟都是一個月發一次,也得你在場他纔好發,畢竟是你出的錢。”
陸勇點燃煙,抽了一口,煙霧緩緩散開,
“對了少楓,上次你跟我說讓我辭職管馬場的事,我跟林場主任聊了,
他說下週就能找著人替我,讓我把手頭的活交接一下。我想了想,你說得對,
家裡現在也不缺我那點工資,一個月就幾十塊錢,不夠乾啥的;
馬場更需要人盯著,守好了馬場,往後掙的錢不比在林場少,還能天天在家,不用風吹日曬的,
冬天也不用凍得手都伸不出來,邊看馬場和鹿場,抽空還能在後山打獵。”
陸少楓心裡瞬間踏實了,之前還擔心陸勇捨不得林場的工作,畢竟乾了二十年,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想通了:“爸,你能想通就好!以後你管馬場,鹿場,我也能放心進山打獵挖參,
不用總惦記家裡的事。還得跟二叔也說說,工資開的肯定比他在林場的高。”
王桂蘭端著一大碗燉排骨從廚房出來,灶膛的火苗還在閃,
映得她的臉格外紅,用圍裙擦了擦手,圍裙上都沾了點油星子,
正好聽見父子倆的對話,立馬接茬:“早該這樣!你在林場乾了二十年,冬天凍得手都伸不出來,夏天曬得脫皮,哪有在家舒坦!
楓子有主意,你聽他的準沒錯!
以後在家管馬場鹿場,還能天天喝上少楓泡的參酒,比在林場強一百倍!”
說著把排骨往石桌上放,蒸汽裹著肉香飄了出來,
連旁邊的小黃狗都忍不住
“嗚嗚”
叫著,往石桌這邊湊,
“快吃快吃!剛燉好的,熱乎著呢,涼了就不好吃了,少楓你也多吃點。”
英子和秦曉露也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英子端的是清炒鬆蘑,鬆蘑是陸勇剛采的,新鮮得很,炒出來滿是菌香;
秦曉露還端了一碗飄著蔥花的雞蛋湯,雞蛋是自家雞下的,黃澄澄的,看著就有胃口。
滿滿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陸小雅抱著小黃狗跑過來,剛要伸手抓排骨,就被王桂蘭拍了下手,手都被拍紅了點:
“洗手去!手臟著呢,彆把菜弄臟了,洗完手再吃,不然吃了肚子疼。”
小雅吐了吐舌頭,抱著小黃狗顛顛地去洗手,
陸少楓拉著英子坐在自己身邊,手指還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纔拿起筷子夾了塊脫骨的排骨,
小心地放在她的碗裡,生怕湯汁濺到她身上:“快吃,今天燉得爛,你上午洗參累了一上午,肯定費了不少勁,多補補。”
英子小聲說了句
“謝謝楓哥”,低頭啃著排骨,嘴角還沾了點湯汁,趕緊用手背擦了擦,
指尖悄悄勾了勾陸少楓的手指,像個偷了糖還怕被發現的孩子,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眼睛裡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