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林子裡傳來一陣騷動,像是有什麼大型動物經過,樹枝搖晃的幅度很大,
還夾雜著低沉的咆哮,白龍它們卻沒有發出預警,想來不是什麼危險的野獸,但也足夠讓人心裡一緊。
沒一會兒,遠處傳來輕微的動靜。
陸少楓站起身,隻見白龍它們拖著兩隻麅子回來了,每隻都有五六十來斤,顯然是剛被撲倒的,還在微微抽搐。
它們把獵物放在離火堆三米遠的地方,然後退到一旁蹲下,等待陸少楓處置。
“好樣的!”
走過去,拔出隕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附近的樹上突然飛起幾隻烏鴉,“呱呱”
地叫著盤旋不去,顯然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
白龍抬頭吼了兩聲,烏鴉立刻識趣地飛遠了些,卻仍在低空盤旋,像是在等待時機。
熟練地給麅子開膛,手法乾淨利落,將內臟直接丟給白龍。
白龍精準接住,幾口吞嚥下去,喉嚨滾動間帶著野性的凶戾。很快就把麅子肉切成大塊。
狗幫依舊蹲在原地,眼睛盯著肉塊,卻沒有絲毫動彈,直到陸少楓說
“吃吧”,才上前叼起肉塊,退到一邊慢慢啃食。
陸少楓自己則挑了塊最嫩的裡脊肉,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肉香很快彌漫開來,帶著股焦糊的香味。醉仙從他懷裡跳出來,蹲在火堆旁,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肉。
“等會兒。”
陸少楓笑著拍了拍它的腦袋,往肉上撒了點鹽和花椒粉
——
這是英子特意給他裝的,說烤野味撒點這個更香。
狗幫吃得有條不紊,很快就把兩隻麅子啃得隻剩骨頭,用舌頭舔著爪子上的血跡。
陸少楓把烤好的裡脊肉撕成小塊,一半給了醉仙,一半自己吃。
肉外焦裡嫩,帶著煙火氣和調料的香味,比家裡燉的還好吃。又喝了兩口酒,感覺渾身暖洋洋的,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穀地深處傳來一陣鹿鳴,這次聽得格外清晰,像是就在不遠處,還夾雜著小鹿的嘶鳴,隱約中似乎還有彆的聲響,讓人不敢完全放鬆。
吃飽喝足,陸少楓靠在崖壁上休息。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暖洋洋的讓人犯困。狗幫也趴在地上,有的打盹,有的舔爪子,
白龍則警惕地望著密林深處,耳朵時不時動一下,監聽著周圍的動靜,稍有風吹草動就立刻豎起耳朵。
醉仙蜷在他腿上,小肚子吃得圓滾滾的,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一個小時後,陸少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找地方休息。”
陸少楓朝著記憶中的地方走過去,撥開藤蔓,果然有個洞穴,洞口不大,
剛好能容一人通過,洞裡卻很寬敞,能容納下他和狗幫。
掏出火柴點亮,發現洞裡很乾燥,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像是以前有人住過。
洞壁的縫隙裡,幾隻蝙蝠倒掛著睡覺,被火光驚醒,在洞裡慌亂地飛了兩圈,
才從洞口竄了出去,消失在暮色裡。
“都進來。”
走進洞穴,狗幫立刻魚貫而入,在洞內側身躺下,留出中間的通道。
陸少楓把裝備卸下來靠在洞壁上,又把火堆挪到洞口,既能取暖,又能防止野獸靠近。
白龍最後一個進來,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後趴在他腳邊,尾巴圈成一個圈,眼睛卻始終盯著洞口方向。
洞外傳來一陣狼嚎,悠遠而蒼涼,不像是白龍它們的聲音,
陸少楓皺了皺眉,握緊了身邊的隕刀,白龍也警惕地站起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顯然這聲音帶著不友好的意味。
陸少楓在洞穴裡轉了兩圈,指尖劃過岩壁時隻沾到些乾燥的石粉。
洞頂沒有絲毫滲水的痕跡,地麵鋪著不知積了多少年的乾草,踩上去鬆鬆軟軟,帶著股陽光曬透的暖香。
把步槍斜靠在洞壁凹陷處,槍管在微光裡泛著冷硬的光澤,與周圍乾燥的環境相得益彰。
“妥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後檢查裝備時,指尖劃過子彈袋的搭扣,確認扣得緊實。
裝乾糧的布包被他塞進草堆深處,醉仙蜷在上麵打盹,蓬鬆的尾巴蓋住眼睛,小鼻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絲毫不受外界乾擾。
走到洞口時,陸少楓仰頭看了眼天色。
日頭已過晌午,陽光穿過雲杉縫隙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群不安分的螢火蟲。
彎腰搬起塊臉盆大的青石,石麵覆著層乾燥的地衣,入手沉甸甸的。
“轟隆”
一聲,石塊嚴絲合縫地堵住洞口,隻留條窄縫透氣。
“這樣就安全了。”
後退兩步打量著,又扯過藤蔓重新遮掩。
墨綠色的藤蔓垂落下來,與周圍植被融為一體,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藏著個洞穴。
白龍帶領狗幫蹲坐在不遠處,見他收拾妥當,便站起身抖了抖耳朵,尾巴輕輕掃著地麵。
“走了,去老庵子。”
陸少楓朝東邊揚了揚下巴。
那裡樹冠比彆處稀疏,露出片灰藍色的天空,正是老參地方向。
剛邁出兩步,懷裡的醉仙突然躁動起來,毛茸茸的腦袋一個勁往外鑽,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吱吱聲。
“咋了這是?”
陸少楓笑著把白狐掏出來,小家夥立刻在他掌心蹦躂,小爪子指著前方密林,圓溜溜的黑眼睛亮得驚人。
“你知道人參在哪兒?”
他故意逗它,指尖蹭過它的鼻尖。
醉仙卻當了真,突然掙脫他的手,像道白閃電竄了出去。
陸少楓沒急著喊住它,隻是眯眼望著白狐,在十米外的灌木叢前停下,衝著一叢翠綠植物興奮地轉圈,尾巴豎得筆直。
“還算有點用。”
陸少楓緩步走過去,撥開半人高的蕨類植物。
陽光下,三枚複葉舒展著,頂端結著串綠豆大的紅果,正是株四品葉參。
參葉邊緣帶著細細的鋸齒,莖稈紫中透綠,在腐葉間亭亭玉立。
蹲下身戳了戳白狐的屁股:“成精了啊?”
醉仙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用腦袋蹭著他的手背,喉嚨裡發出邀功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