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低吼著撲上去,逮住機會,死死咬住人熊的尾巴。
這畜生被徹底激怒,猛地轉身,龐大的身軀撞得火堆火星四濺,前爪一甩就把大灰拍飛,撞在樹乾上滑下來,再也沒了動靜。
就在這瞬間,人熊另一隻前爪帶著千鈞之力拍向陸少楓,他來不及收刀,隻能舉刀去擋。
“鐺!”
一聲脆響,隕刀被拍得脫手而飛,“哐當”
掉在幾米外的草叢裡。
陸少楓隻覺得胳膊一陣發麻,差點被震得癱坐在地。
“操!”
陸少楓暗罵一聲,索性扔掉刀鞘,雙手成拳,迎著人熊衝了上去。
人熊沒想到這兩腳獸敢跟自己肉搏,愣了半秒,隨即咆哮著撲來。
陸少楓看準時機,猛地矮身,抱住人熊粗壯的前腿,用儘全身力氣往側麵掀。人熊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竟被掀得後退半步。
“再來!”
陸少楓眼睛通紅,像頭發怒的公牛,再次撲上去,抱住人熊的腰就往地上按。
人熊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弄懵了,瘋狂地扭動身軀,前爪胡亂拍打。
陸少楓後背沒躲過,被爪子劃了道口子,火辣辣的疼,血瞬間浸透了衣衫,好在傷口不深。
“就這點能耐?”
陸少楓忍著疼,騰出一隻手抓住人熊的耳朵,狠狠往地上摁。
人熊疼得嗷嗷叫,用頭猛撞陸少楓胸口,被撞得氣血翻湧,卻死死抓著不放,另一隻手在地上摸索著,想找到隕刀的蹤跡。
“楓哥!刀在那兒!”
耗子在樹後急得直跳腳,指著草叢裡的隕刀大喊。
陸少楓眼角餘光瞥見刀影,猛地發力推開人熊,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往草叢滾去。
人熊反應極快,緊隨其後撲來,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陸少楓指尖碰到了冰冷的刀柄,猛地攥緊,順勢翻滾躲開人熊的撲擊,借著慣性站起身。
人熊轉身再次撲來,陸少楓卻不退反進,腳下猛地發力,竟縱身跳起一米多高,手裡的隕刀舉過頭頂,借著下落的力道,帶著風聲劈向人熊腦袋。
“噗嗤
——”
刀刃沒柄而入,從人熊頭頂直劈到脖子。這畜生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震得地麵都在顫。
黑紅色的腦漿混著血從傷口湧出,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陸少楓拄著隕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渾身的衣服被血和泥土浸透,狼狽不堪,眼神卻亮得嚇人。
躲在樹後的李老二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麻袋
“啪嗒”
掉在地上,裡麵的人參滾出來都沒察覺。
活了三十年,見過打架不要命的,沒見過跟八百斤人熊肉搏還能贏的。
那漢子渾身是血,站在熊屍旁的模樣,比山裡最凶的野獸還嚇人。
“還看你孃的屁!”陸少楓抬頭瞥見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想活命就滾!”
李老二這纔回過神,連滾帶爬地鑽進樹林,連偷來的人參都忘了撿。
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離這煞星越遠越好,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長白山。
沒過多久,張疤瘌帶著李老大、王老五和王小辮順著血跡找來。火把的光剛照到地上的熊屍和血泊,四個人就僵在原地,手裡的家夥
“哐當”
掉了一地。
王小辮手裡的火把
“啪嗒”
落地,燒著了旁邊的腐葉:“那是山、山君……
山君被人殺死了?”
張疤瘌的臉色比紙還白,年輕時見過山君傷人,那力道能把碗口粗的樹撞斷,
眼前這漢子卻能赤手空拳跟它肉搏,最後還一刀劈了它,手裡的隕刀還在滴著腦漿和血。
嚥了口唾沫,拉著李老大轉身就走:“走!追錯方向了!”
王老五還想多說什麼,被張疤瘌一眼瞪回去。
四個人連滾帶爬地順著來路跑,火把都扔了,連地上散落的人參都沒瞧見
——
在命麵前,參算個屁。
陸少楓沒功夫搭理他們,彎腰檢查狗的傷勢。白龍的後腿被撕開道口子,深可見骨;小灰趴在地上哼哼,後腿動彈不得;
大灰已經沒了氣息,眼睛還圓睜著;隻有大白和旺財傷得輕點,正用舌頭舔著傷口。
醉仙突然從樹上竄下來,圍著他的褲腿蹭來蹭去,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嗚咽,還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
陸少楓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指尖觸到柔軟的皮毛,心裡的戾氣散了些
——
“楓哥。我、我幫你燒點熱水?”
耗子怯生生地湊過來,褲衩上的濕痕還沒乾,臉上的鼻涕眼淚糊成一團,
“剛纔要不是醉仙衝上去,唬了那熊瞎子一下,我估計等不到你回來就得成熊糞了,醉仙看著膽小,關鍵時候真頂用!”
陸少楓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得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算它有點良心。你先去小溪把你那腚洗乾淨,彆汙了我的水。”
“哎!”
耗子應得乾脆,提著褲子就往溪邊跑,跑兩步還回頭瞅了眼熊屍,嘴裡嘟囔著,“都說人熊厲害,遇上我楓哥,照樣歇菜……
就是可惜了大灰……”
陸少楓沒理他,專心給狗包紮。用布條把白龍和小灰的傷口纏緊,又把大灰的屍體抱到旁邊的樹下,挖了個坑,填上土,用石頭圍起來
——
這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讓野獸啃了。
醉仙蹲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用腦袋蹭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分擔些難過。
處理完狗的傷勢,才站起身,打量著地上的人熊。這畜生確實夠壯,拿出隕刀,熟練地開膛破肚,把熊膽取出來,光是熊膽就比拳頭大,是顆銅膽,先蘸下。
“楓哥,水燒開了!”
耗子提著水壺跑回來,褲衩換了條乾淨的,就是穿反了,前麵的開口跑到了後麵。
“你那褲子是穿給鬼看的?”
陸少楓沒好氣地說。
“嗨,反正沒人看。”
耗子撓撓頭,把水壺遞過去,
“這人熊肉真能吃麼?”
“懂個屁。”
陸少楓把銅膽蘸好後掛樹上,
“這是人熊,跟普通熊不一樣,肉嫩著呢。”
看了眼蹲在旁邊流口水的醉仙,扔過去塊帶筋的肉,“賞你的,算你剛才立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