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直起身子,捶了捶發酸的腰,關節發出
“哢哢”
的響聲。
抬頭看了看太陽,已經到了正午時分,確實該休息了。“行,歇會兒,先回棚子喝點水。”
耗子巴不得這一聲,扔下手裡的工具就往回跑,嘴裡還嚷嚷著:“水!水!我要渴死了!”
兩人回到棚子,陸少楓先用軍用水壺打來泉水,又在火堆上架起個小鐵鍋,把水燒開,放了點從家裡帶來的茶葉。
沒多久,一股清香就彌漫開來,驅散了不少燥熱。
“喝點熱茶,解解乏。”
給耗子倒了一杯,“你再去打點野物,中午好好吃一頓,下午纔有勁乾活。”
耗子接過水杯一飲而儘,抹了抹嘴,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還是楓哥你會享受,這熱茶喝著就是舒坦!”
扛起獵槍就鑽進了林子,“等著我,保證弄點新鮮的回來!”
這次沒用多久,耗子就回來了,手裡提著四隻肥碩的野雞,雞毛五彩斑斕的,
還拖著一頭足有兩百斤重的隔年野豬,嘴裡哼哧哼哧地喘著氣,臉都憋紅了。
“楓哥,你看我弄到啥了!”
陸少楓嚇了一跳,趕緊迎上去,幫著把野豬拖到空地上:“你在哪碰上了?這山上的人參還沒抬完,要是引來野豬群,棒槌可不夠它們霍霍的!”
“就這一頭,”
耗子把野豬拖到空地上,累得直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
“估計是離群了,在林子裡拱土呢,被我一槍打中了要害,沒費啥勁就撂倒了!”
得意地拍了拍獵槍,“你看我這槍法,是不是越來越準了?”
陸少楓鬆了口氣,拿起隕刀開始處理野豬。“今天讓狗幫們敞開了吃,”
把野豬內臟扔給圍上來的狗群,“多吃點,下午纔有勁警戒。”
狗幫們早就等不及了,一擁而上,圍著野豬內臟狂吠不止,搶得不亦樂乎。
白龍叼著一根豬腸,跑到旁邊慢慢享用,大白則霸占了野豬的心臟,吃得滿嘴是血,小花和大青也不甘示弱,各自叼著戰利品躲到一邊。
陸少楓則和耗子一起,處理起那四隻野雞。
把雞毛拔掉,清理乾淨內臟,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堆上烤。
沒多久,金黃的雞皮就脆得流油,香味引得醉仙也湊了過來,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尾巴搖得像朵花。
“給你。”
陸少楓撕下一條雞腿遞給白狐,“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醉仙叼過雞腿,蹲在地上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抬頭衝陸少楓搖尾巴,模樣乖巧得很,嘴角沾著的油星讓它看起來更像個調皮的孩子。
吃飽喝足,兩人又給狗幫們餵了些溫水,把水壺灌滿,休息了一個鐘頭,才又往參地走去。
路上,陸少楓順手摘了幾片人參葉子,
醉仙好奇地用爪子指著陸少楓手裡的東西,歪著腦袋打量
——
那是片剛從五品葉參苗上掐下的複葉,
五片小葉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葉背泛著淡淡的紫暈,葉脈像銀線般清晰。
陸少楓把葉片湊到它鼻尖:“聞仔細了,這味兒記牢。再看看這模樣,五片葉子排得整整齊齊,跟小巴掌似的。”
故意晃了晃葉片,讓陽光把葉形投在地上,“瞧見地上的影子沒?就這形狀,記準了。”
白狐鼻尖快速翕動,粉紅的舌頭輕輕舔了下葉片邊緣,隨即抬起頭,
用爪子在地上拍了拍那片葉影,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輕響,像是在說
“記住了”。
“記住就好。”
陸少楓把葉片塞進兜裡,摸了摸它的腦袋,
“但現在不用你幫忙找,這兒的參長得太密,你一竄容易踩壞小苗。等咱把這片清出空地,再讓你顯本事。”
醉仙急得原地打轉,尾巴直挺挺地指著參地深處,爪子還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葉形,顯然是想立刻展示自己記住了。
陸少楓卻按住它的後頸:“聽話,現在是讓你記,不是讓你找。
把形狀和味兒刻在腦子裡,以後有的是你忙的時候。”
耗子在旁邊笑得直捶腿:“楓哥,它這急模樣,跟咱隊裡學認字的二丫似的,剛學會寫自己名字就想往牆上畫。”
“就你比喻多。”
陸少楓笑著踹了他一腳,“趕緊乾活,不然天黑前挖不完這圈。”
兩人繼續往參地深處走,醉仙雖不再往前衝,卻始終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
時不時停下來,用鼻子嗅嗅空氣,再低頭瞅瞅地上的草葉,一旦發現形狀類似的葉片,
就會用爪子輕輕扒拉兩下,然後抬頭看陸少楓,像是在確認
“是不是這個”。
“嗯,有點像,但不是。”
陸少楓每次都耐心指點,“參葉的鋸齒更細,葉背帶紫暈,你聞這味兒,比普通草葉多股土腥甜。”
從兜裡掏出那片參葉,讓醉仙再聞一遍,“記住這股甜腥味,比看形狀靠譜。”
白狐認真地嗅了嗅,然後跑到旁邊扒拉起草叢,把幾株形狀相似的野草連根刨出來,
用鼻子挨個聞過,最後對著那片參葉
“嗷”
地叫了一聲,像是在說
“我分清了”。
“行啊你。”
陸少楓有些意外,這小東西的悟性比他想的還高。
沒再阻攔,隻是跟在後麵提醒,“彆刨太深,小心傷著參苗。
現在就當練習,記準了形狀和味兒就行,不用真往出刨。”
越往裡麵,參苗越密,有時候一腳踏下去,周圍能冒出三四株二甲子。
陸少楓的立棍撥開擋路的榛子枝,突然停住腳步
——
前麵的腐葉地上,幾株參苗擠在一塊兒,葉片交錯著像把小扇子。
“這兒有片紮堆的。”
低呼一聲,立棍撥開草葉,五片肥厚的複葉在風裡輕輕晃動,
葉片上的珍珠點像撒了把碎銀
——
是五品葉!旁邊還圍著一株四品和一株三品,須子在土裡纏成一團。
醉仙立刻竄過去,蹲在旁邊用鼻子仔細嗅探,然後抬頭看陸少楓,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輕響,像是在說
“就是這個味兒”。
“沒錯,就是這個。”
陸少楓拿出工具開始挖掘,鹿勺插進土裡的瞬間頓了一下,
“但你看這兒的參長得多密,你要是剛才直接衝過來,保不齊就踩斷哪株的須子。
所以說,現在讓你記著就行,彆急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