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從樹上爬下來。
趙大寶走到公野豬屍體旁,用手比劃著它的體型,咋舌道:“這最少有三百五十斤!楓哥你這槍法,神了!”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李曉婉拍著胸口,臉色還有點白,“它們怎麼突然衝出來了?”
張淩琳環顧四周,眉頭緊鎖:“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些野豬像是被什麼東西趕過來的。”
陸少楓沒說話,示意耗子和趙大寶去把另外兩頭野豬拖回來。
耗子拿出侵刀,麻利地劃開野豬的腹部,將腸子一把扯出,掛到旁邊的鬆樹枝上。
掏出四個野豬的內臟遞給陸少楓。
接過內臟,陸少楓先把半副內臟,扔給蹲在腳邊的白龍,剩下的拋給小花、大青和其他獵狗。
“楓哥,這些野豬的傷口有點奇怪。”
張鑫蹲在母野豬屍體旁,指著背上的爪痕,“不像是槍傷,倒像是被什麼野獸抓的。”
陸少楓立馬來了精神,快步走到公野豬跟前,扒開厚實的豬毛仔細檢視。
果然在厚厚的鬃毛下,發現了幾處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邊緣還殘留著齒痕。
“是狼。”
陸少楓沉聲說,“最少有十幾隻,幾隻狼的話這四隻野豬不會慫。”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剛才還興奮不已的幾人,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恐懼。
十幾隻狼是什麼概念?就算有槍,在這開闊地也討不到好。
“那……
那它們會不會追過來?”
李曉婉的聲音帶著顫抖。
陸少楓抬頭望向西北方向的山穀,風又變了,帶著隱約的狼嚎。
他知道剛才那場野豬與狼的廝殺,恐怕還沒結束。而他們幾個,恰好擋在了狼群的狩獵路線上。
白龍突然對著山穀方向低吼起來,其他的狗也跟著躁動不安。陸少楓握緊了手裡的槍,眼神透著興奮和殺意!
遠處的密林深處,二十幾隻灰狼正潛伏在灌木叢裡,幽綠的眼睛盯著臥龍坡上的人影和狗群。
頭狼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下達新的指令。
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都給我上樹!”
陸少楓的聲音像淬了冰,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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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被他攥得發白。
仰頭看向歪脖子鬆樹,樹乾粗壯得要兩人合抱,最低的枝椏也有三米多高,“抓緊了彆鬆手,沒我命令不準下來!”
李曉婉的腿還在打顫,剛才野豬狂奔的驚魂還沒散去,聽見要再上樹,嘴唇都咬白了。
張淩琳比她鎮定些,卻也攥緊了衣角,指尖泛白。
趙大寶趕緊扶著兩人往樹下退,劉偉和張鑫已經開始往上爬,粗糙的樹皮磨得手心生疼也顧不上。
“彆怕,”
陸少楓拍了拍李曉婉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布衫傳過來,
“狼比野豬聰明,不會硬撞樹乾,你們在上麵安全得很。”
眼神沉靜,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莫名讓人安心。
李曉婉點點頭,被趙大寶托著腰送上最低的枝椏,張淩琳緊隨其後。
三個男人在更高的枝椏上坐穩,槍口都對著地麵,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突突直跳。
陸少楓退到樹下,往彈匣裡壓滿子彈,“哢噠”
一聲推上膛,又把備用子彈塞進腰間的布袋。
掃了眼身邊的狗幫,白龍正對著西北方向齜牙,喉嚨裡滾出威脅的低吼;
大灰和小灰蹲在左右兩側,耳朵貼在腦後,白龍它們仨是去年冬天在秦家屯買的狼崽,今天還是頭回見到同類;
小花和大青守在樹下,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剩下的大白、土豆、小虎、旺財呈扇形散開,形成一道保護圈。
“你們仨……”
陸少楓看著白龍、大灰和小灰,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這還是頭回跟同類對上,彆掉鏈子,不然~~~!。”
話音剛落,遠處的密林裡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
風裡漸漸飄來股腥臊味,不是野豬的土腥,而是帶著鐵鏽味的狼臊。
樹上的張鑫突然低喊:“來了!好多!”
陸少楓抬頭望去,隻見青灰色的身影,從四麵八方的灌木叢裡鑽出來,像鬼魅似的圍攏過來。二十幾隻灰狼形成個不規則的圓圈,把他們困在中央。
這些狼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見,毛色枯黃雜亂,沾著泥土和血漬,顯然餓了很久。
最顯眼的是頭狼,比其他狼高出半個頭,右耳缺了塊,露出粉色的皮肉,
獨眼閃著幽綠的光,嘴角掛著涎水,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這群狼瘋了。”
陸少楓心裡一沉。正常的狼不會在白天圍攻這麼多帶槍的人,更不會露出這種玉石俱焚的狠勁。
看它們的樣子,怕是餓到極限,把他們當成了最後的獵物。
頭狼站在包圍圈外的土坡上,仰起脖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
那聲音不似尋常狼嚎的悠長,而是短促尖利,像塊玻璃在石頭上刮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樹上的李曉婉忍不住捂住耳朵,張淩琳緊緊攥著樹枝,指節泛白。趙大寶嚥了口唾沫,槍口跟著狼的身影移動,手心全是汗。
就在狼嚎落下的瞬間,陸少楓以為頭狼要下令進攻,卻見身邊的白龍突然動了。
它像道白色閃電,猛地衝破狗群的保護圈,直奔土坡上的頭狼而去!
大灰和小灰幾乎同時跟上,三隻狼一前兩後,掀起一陣塵土。
“臥槽!”
劉偉驚得差點掉下去,“它們仨要單挑頭狼?”
陸少楓也愣了愣,隨即握緊了槍。
本以為白龍會護著自己,沒想到這貨居然主動挑事,倒是符合它向來霸道的性子。
頭狼顯然沒料到對麵竟然有同類,而且同類還先動手,獨眼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暴怒取代。
後腿一蹬,迎著白龍撲了上去。兩隻體型相當的狼在空中撞到一起,發出沉悶的
“砰”
聲,滾在地上撕咬起來。
白龍的銀毛很快沾了血,卻絲毫沒退怯。
它避開頭狼的利齒,用前爪狠狠拍在對方的獨眼上,頭狼痛得發出一聲哀嚎,轉身想咬白龍的脖子,卻被趕來的大灰咬住了後腿。
小灰則繞到側麵,專攻頭狼的腹部,配合得異常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