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和英子趕緊搬來椅子倒茶,陸少楓招呼:“劉廠長快坐,喝杯熱茶暖暖。”
劉廠長喝了口茶,目光掃過院子:“你這四合院真氣派!我城裡的房子和你這一比啥也不是。”
站起身參觀,看到廊下晾曬的豹骨,“這是昨天那豹子的骨頭?泡藥酒最好不過。”
陸少楓陪著轉悠,走到金絲楠木旁時,劉廠長突然一拍大腿。
“對了!林場工人昨天在後山找到了八棵七十年的老茶樹,品相不錯。
明天讓陸勇跟著車拉過來,算是我給你的添院禮。”
陸少楓也不客氣:“那我就多謝劉廠長了。”
知道劉廠長是真心示好,太過推辭反而見外。
“走,我帶您看看我的酒庫。”
陸少楓領著劉廠長往後院走,推開酒庫門,一股醇厚的酒香撲麵而來。
二十幾排木架上擺滿了酒壇和酒瓶,茅台、整齊排列,角落裡的大缸裡泡著虎骨、豹骨,鹿骨酒,標簽上記著泡製日期。
劉廠長看得眼睛發直,走到酒架前挨個打量,手指輕輕拂過酒瓶。
“好家夥!這麼多好酒!這瓶七五年的茅台,我在市裡都沒見過!”
拿起一壇虎鞭酒,掂了掂重量,“這得泡了快小半年了吧?香氣都透出來了!”
震撼之情溢於言表,“少楓你這哪是酒庫,簡直是酒窖啊!”
陸少楓從角落抱出一壇豹骨酒,陶壇上還沾著泥土,標簽寫著
“79年豹骨酒”:
“劉廠長要是不嫌棄,這壇酒您帶回去嘗嘗,剛泡好的,二十斤重,夠喝一陣子了。”
劉廠長眼睛一亮,抱著酒壇捨不得放下,喉結不自覺滾動:“這怎麼好意思……”
話雖如此,卻緊緊抱著壇子不放。
“茶樹我還得謝謝您呢。”
陸少楓笑著說,“您愛酒,這壇就當回禮。”
劉廠長立刻眉開眼笑:“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湊近酒壇聞了聞,“真香!比我藏的那壇參酒還醇厚!”
當即拍板,“回頭讓工人再找找老茶樹,有多少給你送多少!”
兩人把茅台搬進酒庫,劉廠長抱著豹骨酒,笑得合不攏嘴:“今天真是來對了!既有好茶喝,又有好酒拿。”
陸少楓送到門口,劉廠長回頭叮囑:“明天讓你爸早點去林場,我讓工人把茶樹種上盆,拉過來就能栽。”
看著馬車遠去,王桂蘭忍不住唸叨:“這劉廠長真會辦事,十箱茅台得不少錢吧?”
陸少楓笑著回院:“他是看中咱以後能互相幫襯。”
英子端來剛切的蘋果:“那茶樹栽哪兒?”
陸少楓指了指院子後:“就栽院後,正好擋擋太陽。”
陽光穿過楠木枝葉,在地上織成金色的網。白龍趴在腳邊打盹,尾巴偶爾掃過地麵。陸少楓看著滿院的生機,心裡暖意融融
——
這日子就像剛泡的藥酒,正慢慢變得醇厚綿長。
送走劉廠長,院子裡的陽光斜斜地鋪在青磚上,帶著暖意。
陸少楓和英子回到廊下,繼續處理沒弄完的豹骨。
牆角擺著三個半人高的酒壇,壇口蒙著的油紙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散出淡淡的酒氣。
陸少楓搬來個小酒壇,比泡豹骨的壇子小了一圈,釉色清亮。
從屋裡翻出油紙包著的中藥,當歸、枸杞、黨參碼得整整齊齊,還有幾味曬乾的草藥,散發著清苦的香氣。
英子紅著臉蹲在旁邊,手裡攥著塊剛刷洗乾淨的豹骨,指尖還沾著水珠,不知是汗還是水。
“把豹鞭遞我。”
陸少楓開啟小酒壇,一股陳酒香飄出來。英子趕緊從屋簷下取下係著的豹鞭,手指捏著棉線末端,聲音細若蚊蠅:
“非得用這個泡嗎?看著怪……
怪不好意思的。”
話沒說完,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旁邊的酒壇,
“嘭”
一聲悶響,嚇得她手一抖,豹鞭差點掉進壇子裡。
慌忙穩住,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頭埋得更低了,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陸少楓那邊瞟。
陸少楓正往小壇裡放中藥,聞言輕笑一聲。
“媳婦,這可是好東西,泡出來的酒能強身健體,要不你去歇著,我自己來?”
當歸片落在壇底發出輕響,抬眼看向英子,眼裡帶著戲謔。
英子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幫你遞東西就行。”
見陸少楓把豹鞭小心放進壇中,又撒了把枸杞,紅色的顆粒在酒裡打著旋,忍不住小聲問。
“這酒……
得泡多久才能喝?”
問完又覺得這話太直白,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趕緊低頭擺弄手裡的豹骨。
“最少得泡半年,不過你想喝的話,去年在秦家屯,打到的豹鞭酒可以喝了。”
陸少楓頭也不抬地說,“再加點杜仲。”
英子趕緊從藥包裡,抓了把杜仲遞過去,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像觸電似的縮回來,手裡的豹骨沒拿穩。
“咚”
一聲磕在酒壇沿上,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窘迫地吐吐舌頭:“我……
我不是故意的。”
“彆急,慢慢弄。”
陸少楓封好酒壇,轉頭正好對上英子慌亂的眼神,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臉頰泛著桃花色。
瞬間明白過來,放下手裡的木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英子輕輕顫了顫。
“弄完了,先去吃晚飯。”
笑著拽她起來,“剩下的明天再弄,再害羞下去,壇子裡的酒會笑你。”
英子被說得越發不好意思,輕輕捶了他一下:“就你嘴貧。”
聲音裡卻帶著笑意,剛才的窘迫消散了不少。
飯桌上,陸少楓給陸勇倒了杯酒:“爸,明天早點去林場,劉廠長說有八棵老茶樹,您跟著車拉回來,栽院後那塊空地上。”
陸勇夾菜的手頓了頓:“茶樹?行,我明兒一早就去。”
王桂蘭往英子碗裡夾了塊肉:“栽茶樹好,以後咱自家能摘茶葉喝,不用去供銷社買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院子裡的金絲楠木在風中輕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夜裡下了場小雨,陸少楓的房間傳來陸陸續續的低吟聲,好在四合院夠大,廂房離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