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大夥兒又去雜貨鋪置辦東西。
王桂蘭拿起大紅棉被,對著太陽照了照:“這棉花夠厚實,英子冬天蓋著肯定暖和。”
碗筷、臉盆,連搪瓷缸都挑帶喜字的。
陸小雅賴在糖果攤前走不動,直嚷嚷:“媽!結婚得買糖!我要這個水果糖!”
王桂蘭笑著抓了一大把:“少不了你的!得多買點,到時候給鄉親們都分分!”
邊挑邊唸叨:“水果糖、奶糖、酥糖都得有,讓大夥都沾沾喜氣!”買的東西越來越多,三輛驢車都堆得冒尖兒。
好不容易回到陸家屯,剛到四合院門口,老木匠就愣住了:“乖乖!這院子真氣派!青磚灰瓦,紅漆大門,比以前地主家還講究!”
跳下車轉圈看,直羨慕:“這院子配上紅木傢俱,絕了!”
王桂蘭笑得臉上開花:“老哥過獎啦!不就圖孩子們結婚熱熱鬨鬨嘛!”
進了院子,大夥手腳麻利地往下搬東西。王桂蘭扯著嗓子指揮。
“縫紉機擱堂屋窗戶邊,床抬去東廂房,衣櫃靠牆放!”
來來回回跑得滿頭大汗,卻越乾越起勁兒。
李秀蘭也幫著指揮:“這個梳妝台放這兒正好,光線好,英子化妝也方便。”
傢俱安置妥當,王桂蘭拽著李秀蘭就往村裡跑:“趕緊找幾個會炒菜的嬸子大娘,
三天後過來幫忙辦席麵。張嬸燒的紅燒肉、李嫂炸的丸子那叫一個香,說啥也得把人請來!”
挨家挨戶敲門,臉上笑出褶子:“妹子,我家少楓要結婚了,到時候可得來搭把手,工錢肯定少不了!”
李秀蘭也跟著說:“是啊是啊,少楓這孩子不容易,結婚是大喜事,大家都來幫幫忙,熱鬨熱鬨。”
這邊陸勇揣著紅紙,見人就通知:“我家少楓下月初六辦喜事,到時候一定來喝喜酒!”
逢人就誇兒子,腰板挺得倍兒直。
陸少楓和耗子在新房裡忙得腳不沾地。
陸少楓鋪開大紅色的被褥,使勁拍平:“這被褥得好好曬曬,蓋著纔有太陽的香味兒。”
耗子拿軟布蘸著香油,仔細擦著紅木傢俱:“楓哥,這傢俱鋥亮鋥亮的,英子姐見了指定喜歡!”
耗子邊擦邊說:“楓哥,剛才我媽跟那老爺子說好了,等我家蓋好房,也去他那兒買傢俱,到時候你再幫我參謀參謀。”
陸少楓笑著說:“沒問題!保證讓你風風光光結婚。”
倆人又去搬酒,倉庫裡的酒堆得像小山,他們趕著兩輛驢車,來回跑了五六趟,才把酒全運到新房酒窖。
陸少楓擦著汗唸叨:“瞧瞧這酒窖,七八十箱茅台,上千斤藥酒,
之前打獵攢的鹿骨全泡上了,還特意去秦家屯,拉回
800
斤五年陳的高粱酒,
把老李頭家存的陳釀都買空了,可得好好收著!”
搬完酒,又把大青、白龍、小花幾隻狗領進新房。
九條狗一進院子撒開歡,東聞聞西嗅嗅。陸少楓指著前院喊:“大青、白龍、小花在前院守著,機靈點!”
又指指後院,“剩下的去後院看好菜園子!”
狗子們搖著尾巴各就各位,前院後院全是歡快的狗叫聲。
王桂蘭和李秀蘭忙完村裡的事兒回來,瞅見新房收拾得利利索索,
傢俱擺得整整齊齊,酒窖堆得滿滿當當,王桂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兒子終於要成家了。”
雖然英子還沒來,可她已經能想象到兒媳婦進門的模樣,臉上笑開了花。
李秀蘭也感慨道:“桂蘭姐,你就等著享福吧!少楓有出息,英子也是好姑娘,以後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我家耗子要是有少楓一半懂事,我就燒高香了。”
耗子在一旁嘟囔:“媽,我也很懂事啊。”
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太陽慢慢往西沉,金色的陽光鋪滿四合院,紅漆大門被染得通紅,也照亮了一家人忙活的身影。
陸少楓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和止不住的笑容,心裡明白,這場婚禮不隻是自己的喜事,更是母親盼了大半輩子的心願。
兩天後的清晨,陸家屯外小山坡,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空氣裡卻彌漫著濃濃的喜慶味兒。
陸少楓的四合院門口掛起了紅燈籠,貼著大紅的喜字,
連門框上都纏了紅綢布,遠遠望去一片紅火,引得路過的村民都忍不住駐足觀望。
王桂蘭天不亮就起了床,穿著新做的藍色褂子,在院子裡指揮著幫忙的鄰居。
“張嬸,把那桌布再鋪平些!李叔,鞭炮記得放門口,等會兒接親回來就點燃!”
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笑意,時不時抬手理理頭發,又拍拍衣角的灰塵,生怕有半點不周到。
陸勇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胸前彆著朵小紅花,正跟來幫忙的村民們打招呼,逢人就遞煙。
“快請進,快請進,今天都彆客氣,敞開了吃!”
聽到大家誇兒子有本事,笑得合不攏嘴,腰板挺得筆直,滿臉都是為人父的驕傲。
院子裡已經搭起了臨時的灶台,四個廚子圍著灶台忙得熱火朝天。
大鐵鍋裡燉著的豬肉,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香氣順著鍋蓋的縫隙往外鑽,引得旁邊幫忙的孩子們直咽口水。
案板上擺滿了切好的蔬菜和肉類,幾個鄰居大嬸正手腳麻利地摘菜、洗菜,說說笑笑間手裡的活兒也沒停。
沒過多久,親戚朋友們就陸續到了。
秦家屯的秦叔帶著秦曉露一家人都來了,還有秦家屯長秦河、隊長秦大山一進門就大聲道賀:“恭喜恭喜!少楓這小子可算把英子娶進門了!”
王家屯的親戚們也提著點心匣子趕來,跟王桂蘭拉著家常,誇讚新房氣派。
供銷社的王主任和林場的張主任也來了,王主任還特意帶來了兩壇好酒,笑著說:“少楓,今天可得多喝幾杯!”
院子裡很快就坐滿了人,一共擺了十六桌,每張桌子上都放著搪瓷缸和粗瓷碗,筷子擺得整整齊齊。
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鬨,大人們則聚在一起聊天,說笑聲、碗筷碰撞聲、廚子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充滿了
80年代初結婚時特有的質樸與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