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利地穿衣洗漱,走到院子裡。狗崽子們見他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白色狼崽最活潑,叼著根濕漉漉的木棍放在他腳邊,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陸少楓笑著撿起木棍丟擲去,看著小家夥撒歡兒跑去追,泥水濺在肚皮上也渾然不覺。
“哥!在家呢!”
耗子的大嗓門突然從院外傳來。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我說咋沒見你去收套子,原來是被雨困住了!”
陸少楓擦了擦手,笑道:“這天兒還去啥,在家歇著。”
耗子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不去打獵,我可去找曉露了!”
擠眉弄眼地笑,“我得去她家看看有啥能幫忙的!”
“行了行了,快去獻你的殷勤。”
陸少楓笑著推了他一把,“記得幫我給曉露帶個好。”
送走耗子,陸少楓突然想起,重生後還沒去過屯裡的小賣部。
那是李叔開的小店,木板搭的櫃台,玻璃罐裡裝著水果糖,牆上掛著捲起來的年畫。老爹一得空就愛去那兒,和老夥計們圍在八仙桌旁下象棋。
他披上蓑衣,撐起油紙傘,踩著泥濘的小路往屯子中心走去。
小賣部的木門虛掩著,推開門,鈴鐺
“叮鈴”
一聲輕響,混合著劣質煙草味和紅糖的甜香撲麵而來。
“少楓?”
李叔從賬本上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好些日子沒見你來了!聽說你在月牙湖釣了條大魚?”
“讓您老見笑了。”
陸少楓走到櫃台前,玻璃罐裡的桃酥金黃誘人,“給我拿五包桃酥,再稱半斤水果糖。”
想起小雅愛吃橘子味的,特意叮囑了一句。
付了錢,陸少楓抱著紙包往回走。推開家門,王桂蘭正在堂屋和麵粉,擀麵杖在她手中上下翻飛。
“回來得正好,”
她抬起沾著麵粉的手,指了指泡在盆裡的韭菜,“去把韭菜切了,中午包餃子。”
陸少楓放下點心,挽起袖子幫忙。刀刃切過韭菜的清香混著麵香在屋裡彌漫:“媽,地契我拿到了,就放在炕頭木匣裡。”
王桂蘭的手頓了頓,眼裡泛起淚花:“好,好……
等你爸回來,咱們好好合計合計怎麼蓋房……”
她突然笑出聲,“你小時候還說要娶村頭的小花當媳婦,現在倒好,要娶個這麼水靈的姑娘。”
陸少楓耳根發燙:“媽,您就彆打趣我了。”
“咋是打趣?”
王桂蘭把麵團搓成長條,利落地切成小劑子,“英子這孩子,又勤快又懂事,上次來還幫我納鞋底……”
她絮絮叨叨說著,手裡的擀麵杖不停,“等你們成了家,早點要個孩子,我幫你們帶……”
母子倆包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餃子,陸少楓包的餃子歪歪扭扭,被王桂蘭笑著嫌棄,卻又悄悄放在最下麵,生怕煮破了。
午飯時,熱騰騰的餃子端上桌,咬一口,韭菜雞蛋的鮮香在舌尖散開。
飯後,陸少楓望著牆角堆著的熊骨和鹿骨,想起前天打獵的收獲。
“媽,我把這些骨頭收拾一下,鹿骨泡酒,熊骨給狗崽子們做狗糧。”
他擼起袖子說道。
王桂蘭擦了擦手,走過來幫忙:“行,你爸以前也泡過鹿骨酒,說是能壯筋骨。不過得配點藥材纔好。”
兩人先將骨頭搬到院子裡的石板上,刺骨的冷水澆下去,血水混著碎肉順著石板縫流走。
陸少楓拿起斧頭,將熊骨劈開,“哢嚓”
聲在院子裡回蕩。王桂蘭則在一旁仔細清洗鹿骨,時不時提醒:“小心彆傷著手。”
“知道了,媽。”
陸少楓應著。看著一塊塊骨頭被處理好,他直起腰。
“我去李醫生那兒買點藥材,這鹿骨酒泡好了,您和爸也喝點,補補身子。”
到了李醫生的診所,藥香撲麵而來。李醫生戴著圓框眼鏡,正在櫃台後抓藥,見他進來,笑道:“少楓,聽說你釣了條大魚,可有口福了!”
“李醫生,我想買點泡酒的藥材。”
陸少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鹿骨泡酒,您給指點指點。”
李醫生放下藥秤,從藥櫃裡取出枸杞、黨參、當歸等藥材,一邊包一邊叮囑:“這些藥材按比例放,泡上三個月再喝,可彆貪杯。”
付了錢,和李醫生又聊了泡酒的問題,就告辭回家,陸少楓將洗淨的鹿骨放進陶製酒壇,倒入散裝高粱酒,再小心翼翼地把藥材放進去。
看著琥珀色的酒液漸漸沒過鹿骨,他想象著酒泡好後的藥效:“男人嘛,總是不服輸,這酒喝了肯定渾身是勁。”
王桂蘭看著兒子站那看著酒壇搖頭輕笑,繼續用石臼搗碎熊骨。狗崽子們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時不時發出
“嗚嗚”
的叫聲。
母子倆一個搗骨,一個釀酒,配合默契,忙活到太陽西斜,陸勇和小雅回家時,才終於大功告成。
接下來的兩天,雨斷斷續續地下著。耗子第二天冒雨跑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一進門就咋咋呼呼。
“楓哥!我跟你說,我去曉露家,她媽可熱情了,還給我煮了紅糖薑水……”
繪聲繪色地講著在秦家的見聞,從老母雞孵蛋講到曉露新繡的帕子,眼睛裡滿是幸福的光彩。
陸少楓像往常一樣,在雞鳴聲中準時醒來,開始了
“老三套”
的晨間生活。
“少楓,快來吃飯!”
王桂蘭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熟悉的溫暖。
陸少楓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廚房。餐桌上,熱氣騰騰的玉米粥和幾張金黃的貼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他坐下後,一邊吃著早飯,一邊望向窗外。
“媽,上午路不好走,我和耗子打算下午再去山上收套子。”
陸少楓喝了一口粥,說道。
王桂蘭擦了擦手,在桌邊坐下:“這樣也好,省得路上滑,摔著可怎麼好。你倆小心些,要是太累就早點回來。”
吃完飯,陸少楓來到院子裡喂狗。大青和大黃還在狗舍裡養傷,看到他過來,立刻搖著尾巴,發出歡快的叫聲。
陸少楓心疼地撫摸著它們的頭:“再忍兩天,等傷好了,帶你們去打獵。”
兩隻狗聽懂了他的話,乖巧地趴在地上。
忙完這些,陸少楓在院子裡閒逛了一會兒,看著屋簷下懸掛的臘肉和晾曬的獸皮,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這時,耗子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楓哥!在家呢?”
陸少楓抬頭,看到耗子風風火火地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今兒太陽這麼好,咱們早點去山上吧!說不定能有好收獲!”
陸少楓搖了搖頭:“路太滑,不好走。下午再去,安全第一。”
耗子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行,聽你的。那咱們先準備準備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