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的鹿角上掛著冰淩,在晨光下像兩柄水晶雕琢的權杖。它最近多了個“徒弟”——一隻三個月大的鄂倫春獵犬幼崽,毛色黑亮,四條腿帶著黃毛,起名“黑虎”。
“點點,輕點教。”胡安娜看著點點用角輕輕推著小黑虎學走路,又好笑又心疼,“它才三個月大,你彆把它當小鹿訓練。”
點點“呦呦”叫了兩聲,像是在說:我懂我懂。
冷誌軍蹲下身,摸摸黑虎的腦袋。這小傢夥是哈斯從鄂倫春老獵人那裡換來的,用三張上好的兔皮換了兩隻——黑虎和它的妹妹“黃丫”。
“軍哥,這兩隻狗,血統純正。”哈斯很得意,“它們的爺爺,是這一帶最有名的獵犬‘黑龍’,抓過熊瞎子。”
“好狗。”冷誌軍點頭,“但得好好訓。咱們現在巡邊任務重,光靠人不行,得有狗幫忙。”
自打加入軍民聯防,合作社的巡防任務越來越重。十五公裡邊境線,每週兩次巡邏,每次一天,人力確實緊張。而且有些危險情況——比如搜炸藥、追蹤zousi分子,狗比人靈敏。
“我請教了鄂倫春的老獵人。”冷誌軍說,“他們訓狗有絕活。咱們得學。”
訓狗從黑虎、黃丫開始。兩隻小狗很聰明,也很頑皮,整天在合作社裡瘋跑,點點像保姆似的跟在後麵,防止它們闖禍。
第一天,基礎訓練。教它們認人——冷誌軍是“頭領”,哈斯是“副手”,其他人是“同伴”。教它們聽口令——坐、臥、來、去。
“坐!”冷誌軍下令。
黑虎歪著頭看他,不明白。點點用角輕輕碰了碰它的屁股,黑虎“撲通”坐下了。
“好!”冷誌軍獎勵它一塊肉乾。
黃丫看見了,趕緊也坐下,眼巴巴地看著肉乾。
“你也好。”冷誌軍也給它一塊。
兩隻小狗很快學會了基礎口令。但巡防犬需要會的,遠不止這些。
第二天,追蹤訓練。冷誌軍讓鐵蛋先走,在雪地上留下腳印,然後讓黑虎去追。
“黑虎,追!”
黑虎聞了聞鐵蛋的鞋子,然後順著腳印跑出去。很快追上了,圍著鐵蛋轉圈。
“好狗!”冷誌軍獎勵它。
第三天,警戒訓練。讓陌生人(由隊員扮演)靠近合作社,訓練狗叫報警。
剛開始,黑虎黃丫一看見生人就叫,不管是不是壞人。冷誌軍糾正它們:隻有那些鬼鬼祟祟、攜帶可疑物品的才叫。
怎麼分辨?靠聞。點點示範——它聞了聞扮演壞人的隊員身上的揹包(裡麵放了炸藥粉末),立刻低聲“呦呦”叫,很警惕。
黑虎黃丫學著聞,也學會了分辨。
一週後,兩隻小狗有了模樣。能聽口令,能追蹤,能警戒。但離真正的巡防犬,還差得遠。
“得實戰訓練。”冷誌軍決定帶它們去巡邏。
這天巡邏,冷誌軍帶著黑虎,哈斯帶著黃丫。點點也去,它是“總教練”。
走到邊境線,開始巡邏。黑虎黃丫很興奮,東聞聞西嗅嗅。突然,黑虎停住了,對著地麵猛嗅。
“有情況?”冷誌軍蹲下身看。
雪地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很新鮮,不超過兩小時。腳印很輕,像是刻意放輕腳步。
“黑虎,追!”
黑虎順著腳印追出去。冷誌軍他們跟在後麵。追了約莫一裡地,腳印消失了——那人上了樹?
黑虎在樹下轉圈,對著樹上叫。冷誌軍抬頭看,樹上……真的有人!是個采鬆子的人,凍得瑟瑟發抖。
“下來!”冷誌軍喊。
那人下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揹著半袋子鬆子。
“老哥,你在這兒乾啥?”冷誌軍問。
“采……采鬆子。”老漢很緊張,“同誌,我……我就是采點鬆子,冇乾壞事。”
“采鬆子怎麼上樹了?”
“看見你們來,我……我害怕。”
檢查了,確實是采鬆子的,證件齊全。冷誌軍教育了他幾句:邊境線附近不能亂跑,看見可疑情況要報告。
“記住了,記住了。”老漢連連點頭。
第一次實戰,雖然隻是誤會,但證明瞭狗的能力——能發現隱蔽的目標。
第二次巡邏,真來活了。
走到一處山溝,黃丫突然不安起來,對著溝裡叫。哈斯過去檢視,在雪窩裡發現了一個人——受了傷,昏迷不醒。
“軍哥,這兒有個人!”
冷誌軍跑過去。是個年輕人,二十多歲,穿著單薄,已經凍僵了。額頭有傷,像是摔倒撞的。
“快,救人!”
大家七手八腳把那人抬到背風處,生火取暖,喂熱水。過了一會兒,那人醒了。
“謝……謝謝……”他虛弱地說。
“你怎麼在這兒?”冷誌軍問。
“我……我是地質隊的,迷路了,摔傷了。”
檢查他的揹包,確實是地質隊的工具:羅盤、地質錘、標本袋。但冷誌軍總覺得不對勁——地質隊的人,怎麼會一個人跑到邊境線?
“你們隊其他人呢?”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走散了。”
“在哪兒走散的?”
“就……就在這附近。”
回答支支吾吾。冷誌軍留了個心眼,讓黑虎聞聞他的揹包。黑虎聞了一會兒,突然叫起來,很警惕。
“揹包裡有什麼?”冷誌軍問。
“就……就工具。”
“開啟看看。”
那人猶豫了一下,開啟揹包。除了工具,還有……一張地圖,上麵標著一些點,寫著俄文!
“這是蘇聯地圖。”冷誌軍臉色變了,“你是蘇聯人?”
“我……我是中國籍,但我父母是蘇聯人。”
“證件。”
那人掏出證件,確實是中國人,但住址在邊境城市,有很多蘇聯親戚。
“你在這兒到底乾什麼?”
“我……我就是考察地質。”
“考察地質帶蘇聯地圖?”
那人說不出來了。冷誌軍把他送到邊防哨所。經審訊,這人是個“雙麪人”,替蘇聯那邊蒐集地質情報。
“冷社長,你們又立功了。”張隊長說,“這個人,我們盯了很久,一直冇抓到。冇想到被你們的狗發現了。”
“是狗的本事。”冷誌軍說,“張隊長,我有個想法——咱們能不能專門培養一批巡防犬?”
“好想法!”張隊長眼睛一亮,“但得請專業馴犬員。”
“咱們自己訓。”冷誌軍說,“請鄂倫春老獵人當教官,咱們的隊員當學員。狗嘛……合作社出錢買,要最好的。”
說乾就乾。冷誌軍親自去鄂倫春聚居地,請來了三位老獵人——都是馴犬高手,最年輕的也六十多了。
“冷社長,馴狗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老獵人鄂大爺說,“得好狗,得好料,還得有耐心。”
“鄂大爺,您說需要什麼,我們全力配合。”
“首先,得選狗。”鄂大爺說,“不是所有的狗都能訓成獵犬。得看血統,看骨架,看眼神。”
合作社出資五千塊,買了二十隻獵犬幼崽——都是鄂倫春獵犬的後代,血統純正。還買了兩隻成年母犬,當過獵犬,有經驗。
訓犬基地建在合作社後山,遠離養殖區,安靜,適合訓練。
訓犬開始了。三位老獵人當教官,合作社選了十個隊員當學員——哈斯、栓柱他們。冷誌軍也學,他是總負責人,得懂。
第一天,認主。每隻狗配一個主人,建立感情。主人要餵食,要梳毛,要陪玩。
“狗通人性。”鄂大爺說,“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關鍵時刻,它能替你擋槍子。”
哈斯分到的是一隻公犬,毛色黑中帶紅,起名“烈火”。栓柱分到的是母犬,黃毛黑背,起名“閃電”。
冷誌軍也分到一隻——是隻小母犬,毛色純黑,四蹄雪白,眼睛特彆亮,起名“踏雪”。
點點也來“學習”。它現在是“榮譽教官”,負責示範——怎麼用嗅覺發現危險,怎麼用聲音報警。
訓犬很苦。早上五點起床,帶狗跑步,練體力。上午練基礎:坐、臥、立、隨行。下午練專項:追蹤、警戒、搜尋、護衛。晚上理論課,學狗的習性、常見病防治。
“記住,訓狗不是馴獸。”鄂大爺說,“是交朋友,是合作。你要讓狗明白,你們是夥伴,不是主仆。”
這話深刻。冷誌軍記在心裡。他對踏雪就是這樣——不把它當工具,當夥伴。餵食親手喂,梳毛親手梳,訓練時獎勵及時,懲罰適度。
踏雪很聰明,學得很快。一週後,就能聽懂十幾種口令。一個月後,能完成基礎訓練。
專項訓練更難。追蹤訓練,要在複雜地形裡找人。冷誌軍讓隊員扮演“逃犯”,在山林裡躲藏,然後讓踏雪去找。
第一次,踏雪追錯了方向,追到了一頭野豬。野豬受驚,衝向踏雪!
“踏雪小心!”冷誌軍大喊。
踏雪很靈活,躲開了野豬的衝撞,反過來圍著野豬叫,吸引注意力。冷誌軍趁機開槍嚇跑了野豬。
“好狗!”冷誌軍抱住踏雪,“臨危不亂,是條好狗。”
警戒訓練,要分辨敵友。讓不同的人——有的拿槍,有的拿工具,有的空手——接近,訓練狗該叫的時候叫,不該叫的時候不叫。
踏雪學得很好。拿槍的、鬼鬼祟祟的,它就叫;拿工具的、光明正大的,它就不叫。
搜尋訓練,要找隱藏的物品。把炸藥、毒品(用替代品)、武器藏起來,讓狗去找。
踏雪的鼻子特彆靈,能聞出極微量的氣味。有一次,它在一塊石頭下找到了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炸藥樣品,讓教官們都驚歎。
三個月後,第一批巡防犬訓成了。二十隻幼犬,淘汰了五隻——性格太溫順,不適合巡防。剩下的十五隻,都成了合格的巡防犬。
畢業考覈那天,張隊長帶人來驗收。
考覈分三項:追蹤、警戒、搜尋。
追蹤考覈:讓一個“逃犯”提前兩小時出發,在十公裡範圍內隱藏。讓巡防犬去找。
烈火第一個出場。它聞了聞“逃犯”的衣服,然後出發。一路追蹤,翻山越嶺,兩個小時後,找到了藏在樹洞裡的“逃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優秀!”張隊長打分。
踏雪第二個出場。它的“逃犯”更狡猾,走了水路,在河裡走了一段,然後上岸。踏雪追到河邊,失去了氣味。但它不放棄,在河邊來回嗅,終於在下遊重新找到了氣味,成功追蹤。
“太棒了!”連鄂大爺都讚歎,“這狗,有靈性。”
警戒考覈:模擬邊境檢查站。讓不同的人通過,看狗的反應。
十五隻狗,大部分表現良好。隻有兩隻叫錯了——對著拿工具的工人叫,被扣分。
搜尋考覈:在一片區域內隱藏了十件違禁品,讓狗在半小時內找出來。
踏雪找到了九件,烈火找到了八件,最差的也找到了五件。
全部合格!
“冷社長,我代表邊防支隊,正式接收這批巡防犬。”張隊長很激動,“它們將分配到各個邊防哨所,成為我們戰鬥序列的一員。”
“是它們的榮幸。”冷誌軍說。
但踏雪、烈火、閃電這幾隻最好的,冷誌軍捨不得送走。
“張隊長,這幾隻……能不能留在合作社?”他問,“咱們巡防隊也需要好狗。”
“可以。”張隊長很理解,“它們本來就是你們訓出來的,留在合作社,更能發揮作用。”
就這樣,十五隻巡防犬,十隻送到邊防哨所,五隻留在合作社。
有了巡防犬,合作社的巡防工作如虎添翼。
巡邏時,狗在前麵探路,能提前發現危險。搜尋時,狗的鼻子比人靈,能找到人找不到的東西。警戒時,狗的耳朵比人尖,能聽見人聽不見的聲音。
點點和狗們也成了朋友。它雖然不會叫,但它的預警能力,和狗互補。往往是點點先發現異常,然後狗去確認,人再行動。
這天巡邏,走到一處密林。點點突然停住,豎起耳朵。踏雪也停住,對著前方低吼。
“有情況。”冷誌軍示意大家隱蔽。
前方林子裡,有動靜。不是野獸,是人——至少三個,正在挖東西。
“黑虎,去看看。”冷誌軍低聲下令。
黑虎悄悄摸過去,很快回來,用動作示意:三個人,在挖坑,有槍。
“報告。”冷誌軍用對講機報告情況。
“收到。監視,不要打草驚蛇。支援馬上到。”
十分鐘後,邊防戰士趕到。包圍圈形成。
“行動!”
戰士們衝出去:“不許動!”
那三個人嚇傻了,舉手投降。從坑裡挖出來的,是……文物!陶罐、銅器、玉器,一看就是老物件。
“盜墓的。”張隊長檢查後判斷,“這是古鮮卑族的墓葬。這些人,是盜墓賊。”
人贓俱獲。經審訊,這三個人是專業盜墓團夥,聽說這一帶有古墓,來挖寶。
“冷社長,你們又立功了。”張隊長說,“這些文物,價值連城。冇有你們的狗提前發現,可能就被他們挖走了。”
“是狗的本事。”冷誌軍說。
因為這次立功,合作社的巡防犬名聲大噪。省裡來了記者采訪,拍了專題片。踏雪上了電視,成了“明星犬”。
點點有點吃醋——以前它是唯一的明星,現在多了競爭對手。
冷誌軍看出來了,摸摸點點的頭:“你是元老,它們是新兵。不一樣。”
點點這才平衡了。
巡防犬的作用,越來越明顯。有了它們,巡防效率提高,安全性也提高。合作社的巡防隊,成了邊防線上的一支重要力量。
冷誌軍站在訓犬基地,看著正在訓練的狗和隊員,心裡很欣慰。
從兩隻小狗,到現在的巡防犬隊伍;從一個想法,到現在的現實。這條路,走對了。
狗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在山林裡,在邊境線上,它們能幫人做很多事,能救人命,能護家園。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它們,好好用它們。
讓它們成為合作社的守護神,成為邊境線的忠誠衛士。
因為,它們是夥伴,是戰友,是這個大家庭的一員。
點點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踏雪也跑過來,蹲在他腳邊。
“你們都是好樣的。”冷誌軍摸摸點點,又摸摸踏雪。
點點“呦呦”叫,踏雪“汪汪”叫,像是在迴應。
是啊,它們都是好樣的。
有它們在,合作社更安全,山林更安寧,邊境更穩固。
他要做的,就是帶著它們,繼續守護。
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這個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