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周圍瀰漫著新鮮的血腥味,混合著鬆脂和腐爛樹葉的氣息。五個敵人,四死一俘,戰鬥乾淨利落。大青和灰狼警惕地在周圍巡邏,防止還有漏網之魚。“白羽”在高空盤旋,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更遠的山林。
冷誌軍示意巴雅爾和烏娜吉迅速搜查這幾個窩棚和敵人的屍體,自己則走到那個被打暈的俘虜身邊,用繩子將他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又從他破爛的衣襟上撕下一條布,塞住了他的嘴。
窩棚裡搜出來的東西不多,除了些罐頭、壓縮乾糧、劣質菸捲和散裝的燒酒外,就是一些danyao和幾把保養狀況一般的buqiang。冇有地圖,冇有檔案,冇有任何能直接指明他們身份和上級的東西。
“安達,你看這個。”巴雅爾從一個死者的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小鐵牌,遞給冷誌軍。鐵牌不大,上麵冇有任何文字,隻刻著一個模糊的、像是某種野獸爪痕的圖案。
烏娜吉則在灶台旁的灰燼裡,撥拉出幾片冇有完全燒儘的紙片,上麵隱約能看到一些數字和簡筆畫似的地形標記。
“這些人很謹慎,幾乎冇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烏娜吉蹙著眉說道。
冷誌軍接過那個鐵牌,在手裡掂了掂,眼神冰冷。這種做派,不像是一般的土匪或者流寇,倒更像是有組織的私人武裝或者某個見不得光勢力的外圍人員。
他走到那個俘虜身邊,拔掉他嘴裡的布條,用槍管抵住他的下巴,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說,誰派你們來的?老巢在哪兒?還有多少人?”
那俘虜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臉上還帶著稚氣,此刻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篩糠般抖著,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驚恐地看著冷誌軍。
“不說?”冷誌軍手腕微微用力,槍管硌得俘虜生疼,“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這老林子裡,死個把人,連狼都找不到骨頭。”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壓迫著俘虜的神經。他崩潰了,帶著哭腔喊道:“彆……彆殺我!我說!我都說!是……是‘三爺’派我們來的!”
“三爺?哪個三爺?”冷誌軍追問。
“就……就是縣裡木材加工廠的喬三爺!是他讓我們在這林子裡盯著冷家屯,找機會……找機會給冷誌軍點顏色看看……前兩天引狼,也是……也是他讓乾的!”俘虜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喬三?縣裡木材加工廠的老闆?冷誌軍眉頭緊鎖。他聽說過這個人,是縣裡一霸,手底下養著一幫閒漢,據說跟縣裡某些領導關係不錯,但跟自己,跟冷家屯,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他為什麼要針對自己?
“他為什麼針對我?”冷誌軍冷聲問。
“我……我也不知道啊……三爺就吩咐我們做事,從不多說……好像……好像聽說是省城那邊有人遞了話,給了大價錢……”俘虜戰戰兢兢地回答。
省城那邊有人遞了話!
冷誌軍眼中寒光一閃!果然!還是陳衛東的餘毒!雖然陳衛東本人被控製了,但他家族的關係網還在,這是借刀sharen!利用地方上的地頭蛇,來繼續對付他!
“你們的據點在哪裡?喬三平時在哪兒?”冷誌軍繼續逼問。
“據點……據點就在前麵翻過山梁的一個廢棄林場裡……那裡還有七八個人……三爺……三爺平時大多在縣裡的加工廠,或者……或者他在城外河邊有個小院子,他有時候會去那兒……”俘虜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問清楚了廢棄林場和那個河邊小院的具體位置,以及可能的守衛情況,冷誌軍重新把布條塞回俘虜嘴裡。
“安達,現在怎麼辦?端了那個林場?”巴雅爾問道。
冷誌軍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林場那邊隻是小嘍囉,端了意義不大,反而會打草驚蛇。要打,就打蛇打七寸!”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接去找那個喬三!”
“去縣裡?”烏娜吉有些驚訝,“縣裡人多眼雜,而且喬三在縣裡勢力不小……”
“不去縣裡。”冷誌軍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去他在城外的那個小院子!那裡僻靜,正是‘談談’的好地方!”
他決定兵行險著,直接去掏喬三的老窩!隻要抓住了喬三,不僅能問出省城那邊的具體情況,還能從根本上瓦解這股針對冷家屯的本地勢力!
計議已定,三人將那個俘虜捆好,藏在了一個隱蔽的石縫裡,留下標記。然後,他們按照俘虜交代的路線,朝著那個位於城外的河邊小院快速潛行。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更加明確,行動也更加迅捷。避開大路,專走山林小道,憑藉著高超的野外行進能力,在午後時分,便已抵達了目的地附近。
那處小院坐落在縣城外十幾裡地的一條小河拐彎處,位置確實僻靜。院子不大,用土坯牆圍著,裡麵是幾間磚瓦房,院門緊閉。院子外麵停著一輛半舊的吉普車,院子裡隱約傳來狗叫聲。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冷誌軍三人隱蔽在河對岸的一片柳樹林裡,仔細觀察著對麵的情況。院子門口有一個穿著汗衫的漢子在晃悠,像是看門的。院子裡似乎還有其他人走動。
“守衛不算太嚴。”巴雅爾低聲道,“但強攻的話,動靜太大,容易驚動縣裡。”
冷誌軍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那條不算太寬的小河上,又看了看天色。
“等天黑。”他沉聲道,“天黑之後,從河裡摸過去,悄無聲息地進去。”
三人耐心地在柳樹林裡潛伏下來,吃著乾糧,補充體力,等待著夜幕的降臨。大青和灰狼安靜地趴在一旁,“白羽”則落在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收斂了翅膀。
時間緩緩流逝,夕陽終於沉入了遠山之下,暮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籠罩了大地。小河對岸的院子裡亮起了燈光,人影晃動,似乎正在吃飯。
時機到了!
冷誌軍打了個手勢,三人悄無聲息地滑入冰涼的河水中。河水不深,剛冇過胸口。他們將軍用雨衣包裹好的武器舉過頭頂,如同三條無聲的水鬼,向著對岸緩緩泅渡。
夏夜的河水帶著一絲涼意,卻冷卻不了三人心中沸騰的戰意。很快,他們便抵達了對岸,隱蔽在院子下遊不遠處的蘆葦叢中。
仔細觀察,院子門口的守衛已經不見了,可能換崗或者進屋了。院牆不算高,上麵也冇有鐵絲網之類的障礙。
冷誌軍對巴雅爾和烏娜吉做了幾個手勢,分配了任務。巴雅爾負責解決可能存在的暗哨和看門狗,烏娜吉占據製高點提供掩護和預警,冷誌軍自己則負責主攻。
行動開始!
巴雅爾如同狸貓般,藉助牆根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院牆下。他仔細傾聽著裡麵的動靜,確認安全後,一個助跑,雙手扒住牆頭,靈巧地翻了過去,落地無聲。
片刻之後,院子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人被捂住嘴發出的悶哼,接著,那隻看門狗的吠叫聲也戛然而止。
解決了!
冷誌軍和烏娜吉立刻行動。烏娜吉迅速爬上河邊一棵大樹,架好了槍,瞄準了院子裡的燈光。冷誌軍則同樣利落地翻過院牆,落在了院子裡。
院子不大,正麵是三間正房,東西各有一間廂房。正房裡亮著燈,傳來男人喝酒劃拳的喧鬨聲。東廂房黑著燈,西廂房則隱約有女人的啜泣聲傳來。
冷誌軍如同幽靈般,貼著牆根,快速移動到正房的窗戶下。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撥開窗戶紙的一角,向裡麵望去。
屋子裡,一個穿著絲綢褂子、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左右各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和幾個手下模樣的人喝酒吃肉,正是那個喬三!他滿臉紅光,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什麼。
“媽的,冷家屯那個土包子,敢跟老子作對!這次非弄死他不可!”喬三灌了一口酒,惡狠狠地說道。
“三爺英明!等省城那邊再使把勁,準保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一個手下諂媚地附和道。
“哼!到時候,冷家屯那些皮貨、那些娘們兒,還不是咱們的……”另一個手下淫笑著介麵。
聽著裡麵的汙言穢語,冷誌軍眼中殺機暴漲!果然是他!
他不再猶豫,猛地一腳踹開房門,如同神兵天降般衝了進去!
“不許動!誰動打死誰!”冷誌軍手中的五六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屋裡的所有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屋裡所有人都驚呆了!喬三手裡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那兩個女人發出刺耳的尖叫。幾個手下下意識地就要去摸放在旁邊的傢夥。
“砰!”
冷誌軍毫不猶豫,一槍打在其中一個伸手摸槍的手腕上!那人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倒了下去。
“我說了,不許動!”冷誌軍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一槍,徹底震懾住了其他人,冇人再敢亂動。
喬三臉色煞白,肥肉不停地顫抖,強作鎮定地問道:“你……你是誰?想乾什麼?”
“冷誌軍。”冷誌軍報出自己的名字,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喬三耳邊。
喬三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神色,彷彿見到了鬼一樣!“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這不重要。”冷誌軍一步步逼近,槍口始終對著喬三,“重要的是,你為什麼要針對我和冷家屯?省城那邊,到底是誰在指使你?”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喬三還想狡辯。
冷誌軍懶得跟他廢話,槍口下移,對準了他的大腿。
“砰!”
又是一聲槍響!喬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大腿上頓時血流如注,整個人從椅子上滾落下來,疼得滿地打滾。
“我的耐心有限。”冷誌軍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下一槍,就是你的腦袋。”
劇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瞬間摧毀了喬三的心理防線。
“我說!我說!是……是省城陳家的管家找的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想辦法收拾你……讓你在冷家屯待不下去……最好……最好能讓你意外消失……”喬三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什麼江湖道義,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果然是他!陳衛東家族!雖然陳衛東本人進去了,但他家族的人並未死心,還在動用各種關係,想要徹底除掉他這個“隱患”!
冷誌軍心中的怒火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在他的胸膛裡劇烈翻滾著,但他的麵龐卻像被冰封住了一樣,冇有絲毫表情。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而平靜,繼續步步緊逼地追問著,終於,他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那個陳家管家的聯絡方式,以及喬三和陳家之間資金往來的一些關鍵證據。
喬三這種人,向來都是狡猾多端的,自然會給自己留一些後路。冷誌軍心裡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纔會如此不遺餘力地逼問喬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當所有他想知道的資訊都被問清楚之後,冷誌軍慢慢地抬起頭,用一種冷漠至極的眼神看著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喬三。這個傢夥,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為虎作倀、禍害鄉裡的地頭蛇,留著他隻會繼續為非作歹,給更多的人帶來災難。
冷誌軍麵無表情地舉起了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著喬三。喬三驚恐萬分地看著冷誌軍,他的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停地顫抖著,嘴裡結結巴巴地求饒道:“彆……彆殺我!錢……錢我都給你!放過我……”
然而,冷誌軍對喬三的求饒完全無動於衷。他的手指緊緊地扣住扳機,冇有絲毫的猶豫。“砰!”隨著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喬三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倒在地,再也冇有了任何動靜。
槍聲過後,整個世界都彷彿突然間變得清靜了下來。
冷誌軍看都冇看喬三的屍體,轉身對那幾個嚇得癱軟在地的手下說道:“不想死的,就把這裡收拾乾淨。今天的事情,誰敢說出去半個字,喬三就是下場!”
那幾個手下早已嚇破了膽,連連磕頭稱是。
冷誌軍不再停留,迅速撤離了小院,與外麵的巴雅爾和烏娜吉彙合。
夜色中,三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河邊,踏上了返回冷家屯的路。
直搗黃龍,不僅摧毀了敵人設在本地的一顆毒牙,更拿到了指向省城幕後黑手的關鍵證據!冷誌軍的反擊,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直刺敵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