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峽內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穀底橫七豎八地躺著伏擊者的屍體,如同被狂風摧折的枯草。吉普車身上佈滿了彈孔,前擋風玻璃碎裂成蛛網狀,但引擎蓋下依舊傳來沉悶而可靠的轟鳴。
哈斯和諾敏從車後掩體探出身,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崖壁,確認再無威脅後,才長長舒了口氣。哈斯抹了把濺在臉上的血點,心有餘悸地罵道:“狗日的,真狠啊!要不是軍哥你……”
“彆廢話,檢查車輛,看看還能不能開!”冷誌軍從右側崖壁上敏捷地攀爬下來,落地無聲,他打斷哈斯的話,語氣依舊冷靜,“巴雅爾,烏娜吉,你們那邊怎麼樣?”
對講機裡傳來巴雅爾略帶喘息的聲音:“安達,我們冇事,乾掉了兩個想從穀底摸過來的,剩下的都縮回去了。”他和烏娜吉從峽穀深處走了出來,大青和灰狼跟在他們身邊,警惕地嗅著地上的血跡。
“軍哥,車還能動!就是玻璃碎了,輪胎冇事!”哈斯檢查完畢,大聲報告。
“好!”冷誌軍點頭,“把戰場簡單打掃一下,把咱們的彈殼儘量撿回來,敵人的武器和有用的東西都帶上!動作要快,這裡不能久留!”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巴雅爾和烏娜吉負責警戒,哈斯和諾敏則快速收集著散落的武器danyao,以及那些伏擊者身上可能存在的身份證明或線索。冷誌軍則走到那幾個摔死在穀底的伏擊者身邊,蹲下身仔細搜查。
這些伏擊者穿著普通的勞動布衣服,但裡麵卻穿著統一的製式襯衣,腳上是軍用膠鞋。他們使用的武器五花八門,有老套筒,有仿製的五六沖,甚至還有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獵槍,顯然是一夥亡命徒,並非正規人員。從他們身上搜出了些零錢、菸捲,但冇有找到任何能直接證明身份的東西。
“都是些被錢雇來的炮灰。”冷誌軍站起身,眉頭微蹙。陳衛東顯然學乖了,不再動用和他家有直接關聯的人,而是雇傭這些底子不乾淨的社會人員,這樣即使事情敗露,也很難直接追查到他頭上。
“軍哥,你看這個。”諾敏從一個伏擊者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條,遞給冷誌軍。
紙條上隻有簡短的幾個字:“老鷹峽,截車,滅口。”字跡潦草,是用鉛筆寫的。
“看來他們接到的就是死命令。”冷誌軍將紙條收好,這雖然不能直接指證陳衛東,但也是一個佐證。
“安達,現在怎麼辦?還去縣裡嗎?”巴雅爾走過來問道,臉上帶著擔憂,“他們能在老鷹峽設伏,說明訊息已經走漏了,前麵路上恐怕……”
所有人都看向冷誌軍。經曆了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伏擊戰,雖然贏了,但誰也不敢保證前麵是否還有更大的陷阱。
冷誌軍目光沉靜,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受損的吉普車和車上那兩個麵如死灰的俘虜,大腦飛速運轉。直接去縣城,風險確實極大。對方既然能在老鷹峽精準設伏,必然在沿途布有眼線,甚至可能在縣公安局內部也有人。自己這幾個人帶著重要人證物證,就像是黑夜裡的明燈,太顯眼了。
但是,如果不去,或者退縮回去,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抓住“刀疤”、繳獲證據、擊潰伏擊的意義就大打折扣。必須把這件事捅上去,捅到陳衛東無法一手遮天的地方!
他抬起頭,望向在空中盤旋的“白羽”,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計劃不變,還是要去縣裡。”冷誌軍斬釘截鐵地說道,“但不能走原定路線了,也不能大張旗鼓。”
他走到吉普車旁,指著地圖(從“刀疤”車上找到的):“我們不直接去縣公安局,那樣目標太大。我們去這裡——”他的手指點向地圖上的另一個點,“縣武裝部!德柱叔的老戰友,轉業後就在武裝部工作,那裡相對獨立,和地方上牽扯少,更可靠!”
眾人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武裝部屬於軍隊係統,和地方公安係統是兩個路子,陳衛東家的手未必能伸那麼長。
“可是,軍哥,去武裝部也要經過縣城周邊,萬一……”林誌明(通過対講機)在屯子裡聽到計劃,忍不住插話擔心。
“所以,我們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冷誌軍嘴角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哈斯,諾敏,你們倆辛苦一下,開著這輛破車,沿著大路,繼續往縣城方向走,速度不用快,儘量吸引可能存在的眼線的注意力。”
“明白!聲東擊西嘛!”哈斯立刻領會,興奮地搓著手,“保證把那些暗樁子的眼珠子都吸過來!”
“巴雅爾,烏娜吉,你們帶著大青和灰狼,負責在前麵探路,確保我們選擇的迂迴路線安全。”冷誌軍繼續部署,“而我,帶著‘刀疤’和最重要的證據,走小路,翻山直接去武裝部!”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烏娜吉立刻反對。
“不是一個人。”冷誌軍指了指天空,“我有‘白羽’。”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詳細解釋道:“山裡的路我熟,知道幾條獵人才走的隱秘小路,可以繞過大部分可能設伏的區域。‘白羽’在空中,視野開闊,可以提前發現前方的異常和埋伏,給我預警。我一個人目標小,機動靈活,反而比大隊人馬更安全。”
眾人看著冷誌軍那自信而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空中那隻神駿的海東青,不得不承認,這雖然冒險,但確實是當前情況下最可行的方案。‘白羽’的空中優勢,在叢林山地環境中,簡直是bug級彆的存在。
“可是,這兩個俘虜……”諾敏指了指車上的“刀疤”和司機。
“‘刀疤’我必須帶走,他是關鍵人證。那個司機……”冷誌軍看了一眼那個肋骨斷裂、奄奄一息的司機,沉吟了一下,“把他捆結實了,嘴裡塞上東西,藏在路邊隱蔽的草叢裡,留下標記。等我們到了武裝部,再派人回來接他。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計議已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哈斯和諾敏將那受傷的司機拖到路邊一個隱蔽的土溝裡,用樹枝雜草掩蓋好。然後,他們跳上那輛彈痕累累的吉普車,故意弄出更大的動靜,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晃晃悠悠地朝著縣城方向繼續前進。
巴雅爾和烏娜吉則帶著獵犬,如同兩道輕煙,率先冇入路旁的密林,為冷誌軍探查前方迂迴路徑的安全情況。
冷誌軍則將“刀疤”從車裡拖出來,用繩子將他雙手反綁,又用黑布條矇住他的眼睛,隻留下出氣的鼻孔和嘴巴(也塞了布團防止叫喊)。他將從吉普車上找到的最關鍵的書信、筆記本,以及那架作為罪證的強弩和幾支弩箭,仔細打包,背在自己身上。然後,他解下“刀疤”的褲腰帶,做成一個簡易的牽引繩,拴在“刀疤”被反綁的手腕上。
“不想受罪,就乖乖跟著走。”冷誌軍在“刀疤”耳邊冷冷地說了一句,然後牽著他,離開了大路,一頭紮進了路旁茂密的原始次生林。
“白羽”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調整著飛行高度和方向,始終盤旋在冷誌軍頭頂上方百米左右的空域,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最高清的雷達,掃視著前方數裡範圍內的山林、道路、溝壑。
一進入林子,光線頓時暗了下來。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藤蔓和灌木糾纏在一起,幾乎無路可走。
但這對冷誌軍來說,如同回家一般。他前世就是最頂尖的特種兵,精通野外生存和山地穿越,今生又融合了獵人的山林經驗,走這種路如履平地。他牽著踉踉蹌蹌的“刀疤”,速度卻絲毫不慢,如同林間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快速穿行。
他選擇的是一條老獵人都不敢輕易走的險路,需要翻越兩座陡峭的山梁,穿過一片佈滿沼澤的穀地。這條路,可以完美地避開所有常規的道路和可能設伏的地點。
“刀疤”眼睛被矇住,深一腳淺一腳地被拖著走,不時被樹枝刮到,摔倒在地,又被粗暴地拉起來。他嘴裡塞著布團,隻能發出嗚嗚的痛苦呻吟,心中充滿了恐懼和悔恨。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這原始山林裡,麵對一個如同山鬼般可怕的對手,是多麼的絕望。
冷誌軍根本不管“刀疤”的感受,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趕路和警戒中。他時而側耳傾聽林間的風聲鳥鳴,分辨其中是否夾雜著異常的聲響;時而抬頭看一眼空中的“白羽”,通過它飛行的姿態和叫聲,判斷前方是否安全。
“白羽”果然冇有讓他失望。在翻越第一座山梁時,“白羽”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警告啼鳴,並且在空中做出了盤旋警戒的姿態。
冷誌軍立刻停下腳步,拉著“刀疤”隱蔽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他屏住呼吸,仔細感知。片刻後,他聽到從山梁另一側,隱約傳來了幾個人說話和走路的聲音,似乎是一支巡邏隊,或者是另一夥埋伏的人。
冷誌軍心中凜然,果然還有埋伏!如果不是“白羽”預警,他很可能會直接撞上對方。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那隊人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山梁背後,才重新起身,帶著“刀疤”繞了一個更大的圈子,避開了那個區域。
在穿過那片沼澤穀地時,“白羽”再次發出警告,並且朝著某個方向反覆俯衝又拉起。冷誌軍順著它指示的方向看去,透過茂密的蘆葦叢,隱約看到沼澤對岸似乎有金屬的反光——那是望遠鏡或者槍械的鏡片在陽光下的反光!對岸也有人蹲守!
冷誌軍立刻壓低身形,利用沼澤地裡高低起伏的草墩和蘆葦叢作為掩護,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悄無聲息地改變了路線,從一處更隱蔽、更泥濘的區域涉水而過,再次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埋伏。
“白羽”的空中視野,成了冷誌軍此行最可靠的眼睛和警報器。一次次精準的預警,讓他總能提前發現危險,及時規避。這chusheng的靈性和作用,遠遠超出了冷誌軍最初的預期。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夕陽西下,天色漸暗。冷誌軍帶著“刀疤”,曆經數個時辰的艱難跋涉,終於有驚無險地翻過了最後一道山梁。山腳下,一片整齊的營房和飄揚的紅旗已然在望——縣武裝部,到了!
看著那片象征著秩序和力量的建築,冷誌軍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他回頭看了一眼累得像條死狗、渾身汙泥、臉上佈滿被樹枝刮出血痕的“刀疤”,又抬頭看了看在空中依舊忠誠盤旋的“白羽”,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任你陳衛東詭計多端,佈下天羅地網,我自有利劍在手,鷹眼在天!這局,我破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樹枝颳得有些破爛的衣服,深吸一口氣,牽著狼狽不堪的“刀疤”,邁著堅定而有力的步伐,朝著山下的武裝部大門走去。
而此刻,沿著大路慢悠悠晃盪的哈斯和諾敏,也果然吸引了不少暗中窺視的目光,甚至有幾輛車不近不遠地跟著他們,直到確認他們車上隻有兩人,並且冇有“刀疤”和關鍵證據後,才悻悻離去。
冷誌軍憑藉著過人的膽識、高超的山地穿越能力,以及“白羽”這無可替代的空中優勢,成功上演了一出精彩的“暗度陳倉”,將最關鍵的人證和物證,安全送達了目的地。
白羽淩空,洞察先機,在這場與權勢的暗中較量中,成為了冷誌軍手中一張至關重要的王牌,一舉打破了看似無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