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豹歸來的震撼與狂喜,在冷家屯持續發酵了數日,才漸漸沉澱為一種深入骨髓的驕傲與踏實。巴雅爾的傷勢在孫老藥的精心調理和自身強悍體魄的支撐下,恢複得很快,雖然左臂還不能劇烈運動,但日常活動已無大礙。那張華麗珍貴的遠東豹皮,被冷誌軍親自監督,由屯裡最有經驗的老皮匠進行了初步的鞣製和保養,妥善收藏起來,等待著一個能體現其真正價值的機會。
隨著獵豹帶來的興奮感逐漸平複,另一個重要的日程便提上了狩獵隊的議程——一年一度、為期三天的青榔頭市大集,就要開始了。
青榔頭市,並非一個固定的城鎮,而是位於幾縣交界處、依托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穀地自然形成的季節性集市。每年chunxiazhijiao和秋冬之交各開一次,每次三天,是方圓數百裡內山民、獵戶、藥農、皮貨商、以及各路行商坐賈最重要的交易和交流場所。這裡冇有固定的店鋪,隻有臨時搭建的窩棚、攤位和密密麻麻的人流,交易everythingfrom山珍野味、皮張藥材,到布匹鹽鐵、鍋碗瓢盆,甚至還有耍猴賣藝、占卜算卦的,可謂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充滿了粗獷而鮮活的生命力。
往年,冷家屯的獵戶們也去,但多是零散前往,用些兔子、野雞、麅子皮之類的小宗山貨,換些生活必需品,在龐大的集市上如同滴水入海,掀不起什麼波瀾。但今年,情況截然不同。
冷誌軍領導的狩獵隊,經過近半年來的發展,尤其是近期連續獵獲熊羆、野豬群、狼群乃至遠東豹的輝煌戰績,早已名聲在外。他們這次前往青榔頭市,攜帶的貨物也遠非往日可比。
經過清點整理,這次準備帶往集市的貨物包括:
皮張類:完整的遠東豹皮一張(鎮隊之寶);上等猞猁皮三張;紫貂皮二十餘張;狼皮九張;野豬皮若乾;以及其他如狐狸、狗獾等雜皮一批。
藥材類:熊膽(銅膽)一枚;鹿茸(取自之前藥鹿所得)兩架;麝香(取自雄獐子)三個;以及不少五味子、黃芪、刺五加等普通山藥材。
肉食類:風乾的野豬肉、狼肉、麅子肉數百斤;新鮮的(用鹽初步醃製)豹肉、野羊肉數十斤。
其他:熊掌兩對;豹骨、狼骨等一批。
這份貨單,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都足以在往年的青榔頭市上引起轟動,尤其是那張豹皮和熊膽、鹿茸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出發前夜,冷誌軍召集全體隊員,包括受傷的巴雅爾(他堅持要一起去見識見識),開了個會。
“明天一早出發,預計傍晚前能到青榔頭市外圍紮營。”冷誌軍環視眾人,語氣嚴肅,“市集上人多眼雜,啥人都有。咱們這次帶的貨紮眼,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具體分工:
冷誌軍:總負責,主要對接大客商,決定大宗貨物交易。
林誌明:協助冷誌軍,負責記錄、算賬和保管現金。
烏娜吉:負責看守最珍貴的豹皮和部分重要藥材,她心細沉穩,且身手不凡。
巴雅爾&哈斯:負責看守大部分皮張和肉食等大宗貨物,兼負安保,兩人一個受傷但威勢猶在,一個力大無窮,足以震懾宵小。
諾敏&蘇和&阿木爾:負責機動、打聽行情、采購隊伍所需物資,他們年輕腿腳快,眼力也好。
趙老蔫:作為老前輩,負責與市集上的一些老相識聯絡,打聽訊息,掌掌眼。
“記住幾條規矩,”冷誌軍強調,“第一,財不露白,豹皮不到關鍵時刻不輕易示人。第二,交易時,多看多聽少說話,摸清行情再還價。第三,不準單獨行動,至少兩人一組。第四,遇到麻煩,不許逞強,立刻發訊號聯絡。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轟然應諾,個個摩拳擦掌,充滿了期待。
第二天天不亮,隊伍就出發了。除了人員,還動用了三架爬犁,由屯裡最強壯的馬匹拉著,上麵滿載著此次交易的貨物和隊伍這幾天的給養。灰狼、大青(傷勢已無大礙)等幾條核心獵犬也跟隨前往,既是助力也是陪伴。
胡安娜和其他隊員的家眷都到屯口送行,叮囑聲、祝福聲不絕於耳。胡安娜看著丈夫,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早點回來,一切小心。”
冷誌軍點點頭,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轉身大手一揮:“出發!”
隊伍沿著熟悉的、但比平日熱鬨許多的山路,向著青榔頭市方向迤邐而行。路上,不時遇到其他屯落、部落前往集市的隊伍,有趕著牛羊的,有揹著山貨的,有推著小車的,形形色色,見麵互相打著招呼,交換著資訊,氣氛熱烈。狩獵隊如今名聲在外,不少人都認出了冷誌軍他們,紛紛投來好奇、敬佩甚至是探究的目光,更有相熟的直接上來打招呼,打聽他們這次帶了什麼好貨色,尤其是對獵豹的傳聞求證不已。冷誌軍大多隻是笑笑,含糊應對,更添了幾分神秘感。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傍晚時分,終於抵達了青榔頭市外圍。隻見偌大的河灘穀地上,早已是人頭攢動,喧聲鼎沸!數以千計臨時搭建的窩棚、帳篷密密麻麻,如同雨後蘑菇般鋪展開來,形成了縱橫交錯的“街道”。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複雜的氣味——牲口的糞便味、烤肉的焦香、皮貨的腥膻、草藥的清苦、以及汗味、菸草味……混合成一股獨屬於集市的熱浪,撲麵而來。
已經有不少先到者占據了有利位置,點起了篝火,炊煙裊裊,人聲、牲畜叫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彙成一曲粗獷而充滿生機的生活交響樂。
狩獵隊冇有貿然進入核心區域,而是在邊緣找了一處相對僻靜、靠近水源且易於防守的地方紮下營地。隊員們分工合作,卸貨、搭帳篷、撿柴、埋鍋造飯,井然有序。那些珍貴的貨物,尤其是豹皮,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最核心的帳篷裡,由烏娜吉和輪流值守的隊員嚴密看管。
安頓下來後,冷誌軍便讓趙老蔫和林誌明先去市集裡轉轉,摸摸行情,尤其是皮貨和藥材的價格。他自己則坐鎮營地,處理一些聞訊而來的、訊息靈通的小商販的初步詢價。
冇過多久,林誌明就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冷哥!打聽清楚了!今年皮貨行情看漲!特彆是好皮子!一張上等的猞猁皮,起碼能賣到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意思是兩百塊左右),“紫貂皮也不錯,品相好的能到三四十一張!狼皮稍微普通點,但也能賣個幾十塊。咱們那些貨,光是皮張,估計就能賣出個大價錢!”
他又壓低聲音,“還有,豹皮的事兒,不知道咋傳出去的,已經有好幾撥人明裡暗裡打聽過來了!有個從哈爾濱來的大皮貨商,姓金,派了夥計過來,想請您過去談談,口氣大得很!”
冷誌軍聞言,神色不變,隻是點了點頭。行情看漲在意料之中,豹皮引來關注更是必然。他並不急於接觸那個所謂的大商人,沉聲道:“告訴來的夥計,就說我們剛安頓,舟車勞頓,明日開市再詳談。讓趙叔和烏娜吉他們多留意,看看還有哪些有實力的買主。”
第二天,天色剛亮,青榔頭市便如同甦醒的巨獸,徹底沸騰起來。各條“街道”上摩肩接踵,叫賣聲、議價聲、吆喝聲震耳欲聾。狩獵隊的攤位位置不算最好,但“冷家屯狩獵隊”的名頭就是金字招牌。尤其是當一部分猞猁皮、紫貂皮和狼皮擺出來之後,立刻吸引了大量的人流。
諾敏、蘇和阿木爾負責接待零散顧客和售賣肉乾等普通貨物,他們年輕熱情,嘴巴也甜,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哈斯和巴雅爾像兩尊門神,守在堆放皮張的大箱子前,那股子剽悍的氣息讓一些想靠前渾水摸魚的人望而卻步。烏娜吉安靜地坐在一旁,她的攤位上隻擺著熊膽、鹿茸、麝香等幾樣珍貴藥材,用紅布襯著,低調卻格外的引人注目,詢價者多是些穿著體麵、眼神精明的藥商。
冷誌軍和林誌明則主要負責大宗皮張的交易。前來問價的皮販子絡繹不絕,出的價格也節節攀升。林誌明拿著小本子,飛快地記錄著報價,興奮得手心冒汗。冷誌軍卻始終沉穩,不輕易鬆口,隻是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買主,聽著他們的談吐,判斷著他們的實力和誠意。
“冷把頭,久仰大名!”一個穿著綢緞馬褂、戴著瓜皮帽、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商人擠了過來,滿臉堆笑,拱手道,“鄙人姓錢,在吉林開著兩家皮貨鋪子。您這幾張猞猁皮,品相一流!還有這些紫貂,都是上等貨!打包,我給您個實在價……”他報出了一個比市價略高但遠未到頂的價格。
冷誌軍隻是微微一笑,還了個禮:“錢老闆客氣了,價格我們再斟酌斟酌。”
那錢老闆還要糾纏,旁邊又一個聲音響起:“老錢,你這價糊弄山裡人呢?”一個身材高大、麵色紅潤、穿著半舊但乾淨棉袍的老者走了過來,他先對冷誌軍抱了抱拳,“冷把頭,老夫姓孫,撫鬆來的。這幾張皮子,老夫願意每張再加這個數。”他伸出一個巴掌(五十塊)。
錢老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冷誌軍對這位孫老者的觀感更好一些,正要說話,忽然人群一陣騷動,隻見趙老蔫引著兩個人走了過來。前麵一人約莫四十多歲,穿著藏青色的呢子大衣,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質儒雅,與周圍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他身後跟著一個精乾的隨從,手裡提著個皮箱。
“軍子,這位是哈爾濱來的金老闆,專程想跟你談談。”趙老蔫介紹道,同時對冷誌軍使了個眼色。
那位金老闆笑容和煦,主動伸出手:“冷誌軍先生,幸會。鄙人金永昌,在哈爾濱經營一家皮毛商行。聽聞貴隊這次收穫頗豐,尤其是得了一張罕見的遠東豹皮,特來拜會,希望能有機會一睹珍品,共商合作。”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直接點明瞭豹皮,顯然是有備而來,訊息極其靈通。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周圍看熱鬨的人頓時嗡嗡議論起來,目光都聚焦到了冷誌軍身上。錢老闆和孫老者也識趣地暫時退到了一邊,他們都明白,這種級彆的交易,不是他們能參與的了。
冷誌軍與金永昌握了握手,感覺對方的手乾燥而有力。他麵色平靜:“金老闆訊息靈通。不過,豹皮事關重大,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談事的地方。”
金永昌立刻領會,微笑道:“理解。不知冷先生可否移步,到鄙人臨時租用的帳篷一敘?那裡清淨些。”
冷誌軍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可以。林誌明,烏娜吉,帶上東西,我們跟金老闆去談談。趙叔,哈斯,你們看好攤子。”
在眾人羨慕、好奇、嫉妒的複雜目光中,冷誌軍帶著林誌明和抱著一個長條木匣的烏娜吉,跟著金永昌離開了喧鬨的集市區域,來到了位於河灘邊緣一處相對獨立、守衛森嚴的大帳篷前。
帳篷裡麵佈置得頗為雅緻,鋪著地毯,擺著桌椅,甚至還有一個小火爐煮著茶,與外麵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分賓主落座後,金永昌的隨從奉上熱茶。金永昌冇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冷先生是爽快人,我也不繞彎子。我們商行主要做對蘇(蘇聯)和外蒙的皮毛生意,需要一些頂級、稀缺的皮張撐門麵,同時也供應國內的一些特殊渠道。貴隊獵獲的這張遠東豹皮,無論是從物種稀有度、皮張完整度還是尺寸來說,都是近年來市場上難得一見的極品。我非常有誠意,希望能將其收入囊中。”
冷誌軍不動聲色:“金老闆是行家,想必清楚這張皮子的價值。不知您能出到什麼價位?”
金永昌冇有立刻報價,而是看向烏娜吉抱著的木匣:“能否先讓我上手看看實物?也好給出一個更公允的價格。”
冷誌軍示意了一下烏娜吉。烏娜吉上前,將木匣放在鋪著絨布的桌子上,輕輕開啟。
刹那間,彷彿帳篷內的光線都明亮了幾分。那張金黑相間、華麗無比的豹皮,靜靜地躺在木匣中,柔軟的毛髮在透過帳篷縫隙的光線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那一個個清晰的黑色環斑,如同神秘的眼睛,訴說著它曾經的主人擁有的力量與威嚴。
饒是見多識廣的金永昌,在看到實物的一瞬間,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和讚歎。他戴上白手套,極其小心地、一寸寸地撫摸著皮張的每一個部位,檢查皮毛的密度、柔軟度、損傷情況以及鞣製工藝。
良久,他緩緩摘下手套,深吸一口氣,看向冷誌軍,目光灼灼:“完美!近乎完美!隻有兩處槍眼,處理得也很得當,不影響大局。冷先生,您和您的隊員,真是好本事!”
他沉吟片刻,報出了一個價格。
這個數字一出口,連一向沉穩的冷誌軍,瞳孔都微微收縮了一下。旁邊的林誌明更是差點驚撥出聲,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忍住!這個價格,遠超他們之前最樂觀的估計!幾乎相當於之前狩獵隊大半年收入的總和!
金永昌觀察著冷誌軍的反應,補充道:“這個價格,是基於這張皮子的稀有性和完美品相。而且,我可以支付一部分現大洋(銀元),剩下的用大黃魚(金條)結算,或者直接彙入您在信用社的賬戶,隨您選擇。另外,”他話鋒一轉,“我對貴隊其他的皮張,比如那幾張猞猁皮和紫貂皮,以及熊膽、鹿茸等藥材,也很有興趣,可以一併按市麵最高價收購。我希望,能與冷先生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
條件優厚得讓人難以拒絕。
冷誌軍冇有立刻答應,他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藉此平複內心的波瀾。他知道,這個價格固然誘人,但也從側麵印證了這張豹皮的真正價值,以及這個金老闆的實力和野心。與這樣的大商人合作,利益巨大,但也需更加謹慎。
“金老闆的誠意,我感受到了。”冷誌軍放下茶杯,緩緩道,“價格方麵,我基本冇有異議。不過,關於長期合作,我想聽聽金老闆具體的想法。”
金永昌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事情成了大半:“很簡單。以後貴隊獵獲的所有上等皮張、珍貴藥材,在同等條件下,優先供應給我。我會給出比市價高出至少一成半的收購價,並且保證貨款及時結算。如果遇到像這張豹皮一樣的極品,價格另議,絕不會讓貴隊吃虧。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
這是一個將狩獵隊產出穩定化、高階化的絕佳機會。冷誌軍心動了。他看了一眼烏娜吉和林誌明,兩人眼中也滿是興奮和讚同。
“好!”冷誌軍不再猶豫,伸出手,“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金永昌用力握住他的手,笑容滿麵。
接下來的交易就順利多了。除了豹皮以天價成交,狩獵隊帶來的其他猞猁皮、紫貂皮、狼皮以及熊膽、鹿茸、麝香等,也都被金永昌以高於市價的價格一掃而空。大量的現金(部分)、金條和一張信用社的存單,交給了林誌明小心保管。林誌明抱著沉甸甸的錢箱和存單,手都在發抖,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帶著钜款和完成交易的輕鬆,冷誌軍三人回到了自家營地。當得知所有主要貨物都已售出,並且賣出了難以置信的高價時,整個營地都沸騰了!巴雅爾不顧手臂傷勢,興奮地嗷嗷直叫;哈斯把諾敏舉了起來轉圈;連一向清冷的烏娜吉,嘴角也噙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趙老蔫拍著冷誌軍的肩膀,連聲道:“好啊!好啊!軍子,你這步棋走對了!跟金老闆這樣的大客商搭上線,咱們往後就省心多了!”
巨大的財富湧入,讓每個隊員都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
下午,冷誌軍讓隊員們自由活動,可以去集市上逛逛,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也給家裡人帶點禮物。他自己則帶著林誌明和烏娜吉,也開始在市集上采購隊伍需要的補給——danyao、鹽、藥品、新的繩索、以及一些改善生活的物品,比如給胡安娜買了一塊柔軟的紅綢子料子,給未出世的孩子買了些小玩意,還給趙老蔫買了個新的菸袋鍋子。
市集上熱鬨非凡。他們遇到了不少熟人,包括之前合作過的鄂倫春獵手孟和等人。孟和看到冷誌軍,大笑著上來就是一個擁抱:“安達!聽說你們乾了票大的!連豹子都收拾了!厲害!”他拉著冷誌軍要去喝酒,被冷誌軍以還有事婉拒了,約定晚上再聚。
他們也看到了其他一些狩獵隊伍,有的收穫不錯,誌得意滿;有的則收穫寥寥,麵露愁容。相比之下,冷家屯狩獵隊無疑是這次集市上最耀眼的明星。羨慕、嫉妒、討好的目光無處不在。
在采購danyao時,他們從一個關內來的行商那裡,聽到了一個模糊的訊息:據說更北邊的原始林區裡,有人發現了大型野牛群和異常雄壯的野山羊(可能指北山羊或撚角山羊)的蹤跡,甚至有傳言說看到了比駝鹿(犴達罕)更罕見的巨獸——野犛牛(可能指倖存的原牛或野化的家牛)的影子。這些訊息真假難辨,但卻像一顆種子,悄然埋在了冷誌軍的心底。他知道,山林永遠藏著未知的挑戰與機遇。
傍晚,冷誌軍帶著采購的大包小包和隊員們彙合。每個人都收穫頗豐,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巴雅爾給家裡每個人都買了禮物;諾敏和蘇和買了不少漂亮的頭繩和糖果;阿木爾則給新黑子買了一個嶄新的皮項圈。
晚上,冷誌軍應約和孟和等幾個相熟的獵手頭領一起喝了頓酒。酒桌上,大家交流著狩獵經驗,分享著山林裡的奇聞異事,氣氛熱烈。孟和等人對冷誌軍獵豹的過程尤為感興趣,聽得嘖嘖稱奇,連連敬酒。冷誌軍也趁機向他們打聽了一下關於北方野牛群和巨獸的傳聞,得到的資訊依舊模糊,但似乎並非空穴來風。
夜深人靜,集市依舊喧囂,但狩獵隊的營地卻漸漸安靜下來。隊員們圍坐在篝火旁,清點著今天的收穫,興奮地討論著未來的計劃,暢想著用這筆錢蓋新房、買牲口、添置更多好裝備……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充滿希望的臉龐。
冷誌軍看著他的隊員們,看著跳躍的火焰,心中充滿了成就感,但也感到了更重的責任。財富帶來了更好的生活,也意味著更大的目標和更遠的路。青榔頭市的喧囂即將落幕,但狩獵隊的征途,還遠遠冇有結束。北方那更廣闊、更神秘、也更危險的山林,似乎在向他發出無聲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