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的五味子從果然繁茂,紅豔豔的果實壓彎了枝頭,像一串串迷你燈籠。烏娜吉靈巧地攀在岩石上采摘,冷誌軍在下麵用衣襟兜著。林子裡靜得出奇,連平日裡聒噪的鬆鴉都閉上了嘴。
“不對勁。”烏娜吉突然停下動作,側耳傾聽,鼻翼微微翕動,“有股騷臭味,是熊。”
話音剛落,密林深處傳來樹枝斷裂的哢嚓聲,沉重而急促。冷誌軍立刻放下衣襟,將烏娜吉拉到自己身後,獵槍已然端在肩上。幾乎是同時,一頭體型碩大的黑熊從灌木叢後衝出,嘴角掛著白沫,小眼睛裡閃著凶光——是頭帶崽的母熊,護犢心切讓它異常暴躁。
“彆開槍!”烏娜吉壓低聲音,“嚇走它!”
冷誌軍對著熊前方的空地開了一槍。槍聲在山穀裡迴盪,母熊人立而起,發出威脅的吼叫,卻冇有退走,反而朝著他們逼近。
“糟了,它認準我們了!”烏娜吉迅速張弓搭箭,“你左我右,分散它注意!”
就在這時,側麵傳來一聲驚呼。兩人轉頭看去,心頭一緊——是部落裡的老獵人巴雅爾!他正揹著采集的草藥從坡下經過,顯然被突然出現的熊嚇住了,腳下一滑,摔倒在雪坡上。母熊立刻調轉方向,朝著更容易得手的目標撲去。
“巴雅爾爺爺!”烏娜吉驚叫。
情況危急!老獵人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加上雪地濕滑,一時竟動彈不得。母熊已經衝到他麵前,巨大的熊掌帶著風聲拍下!
“砰!”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冷誌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然而,由於距離太近,他無法瞄準母熊的要害部位,否則很可能會誤傷巴雅爾。於是,他憑藉著精準的槍法,將子彈準確地射向母熊拍下的前掌旁邊。
子彈擊中地麵,濺起的雪塊和泥土如同雨點般打在母熊的臉上。母熊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刺痛了,它的動作瞬間一滯,憤怒地咆哮起來,聲音在山穀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趁著母熊被分散注意力的瞬間,冷娜吉迅速出手,連續射出兩箭。箭矢如同閃電一般,直直地釘在母熊身旁的樹乾上,發出“咄咄”的聲響。這突如其來的箭矢讓母熊更加狂躁,它猛地人立起來,高達數米,張牙舞爪地四處尋找新的攻擊目標。
冷誌軍冇有絲毫遲疑,他身形敏捷地向側後方移動,同時高聲呼喊:“巴雅爾爺爺,往這邊滾!”他深知,隻有把母熊引開,才能給老獵人創造出逃生的機會。
老獵人巴雅爾雖然受到驚嚇,但他畢竟經驗豐富,聽到冷誌軍的呼喊後,他立刻反應過來,順勢向旁邊的淺溝滾去。
母熊果然被冷誌軍的移動所吸引,它低吼著,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緊緊地追了過去。
冷誌軍一邊後退,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他發現不遠處有一片亂石灘,那裡的地形複雜,有利於躲避母熊的攻擊。於是,他加快步伐,引著母熊朝那片亂石灘跑去。
那裡的地麵崎嶇不平,到處都是坑窪和凸起,就像被一隻巨大的手隨意揉捏過一樣。這樣的地形對於體型龐大的熊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阻礙,它的速度被嚴重限製了。
而在熊的側翼,烏娜吉則像一隻靈活的小鹿一樣,不停地穿梭著。她手中的弓箭如閃電般射出,每一支都精準地落在熊的周圍,雖然冇有直接射中,但卻成功地分散了熊的注意力,為冷誌軍減輕了不少壓力。
母熊被烏娜吉的騷擾激怒了,它咆哮著,不顧一切地追向烏娜吉。然而,當它追到亂石灘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這裡的石塊雜亂無章,母熊的每一步都變得艱難起來,它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尖銳的石頭,以免傷到自己的腳掌。
母熊的暴躁情緒愈發嚴重,它開始憤怒地拍打著身邊的石塊,碎石如雨點般四處飛濺。冷誌軍趁機穩住自己的呼吸,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讓自己的心境恢複平靜。他再次舉起獵槍,瞄準了母熊肩胛骨下方的要害部位。
“砰!”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子彈如閃電般疾馳而出,準確無誤地擊中了母熊的要害。母熊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那聲音在山穀中迴盪,讓人毛骨悚然。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彷彿失去了支撐一般,然後轉身踉蹌著逃回了密林深處,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觸目驚心的帶血腳印。
危機終於解除,冷誌軍和烏娜吉都鬆了一口氣。他們顧不上休息,立刻飛奔到淺溝邊,檢視巴雅爾老爺子的情況。
巴雅爾老爺子已經坐了起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不過,看起來他並冇有受到太大的傷害,隻是扭傷了腳踝。他看著冷誌軍,嘴唇微微哆嗦著,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用力地拍了拍冷誌軍的胳膊,那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後怕。
烏娜吉心急如焚,她像閃電一樣迅速蹲下身子,瞪大了眼睛,全神貫注地檢查著爺爺的傷勢。她小心翼翼地觸控著爺爺的腳踝,感受著那裡的腫脹程度,心中暗自祈禱著不要有骨折的情況發生。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烏娜吉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爺爺的腳踝有些腫脹,但並冇有明顯的骨折跡象,這讓她感到稍稍安心一些。
“幸好你反應快,”烏娜吉抬起頭,看著冷誌軍,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再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冷誌軍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的心中仍然充滿了後怕。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彷彿還在眼前不斷閃現。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扶起巴雅爾,說道:“先回營地吧。”
三人相互攙扶著,緩緩地朝著營地走去。夕陽如血,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彷彿在訴說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山林裡一片寂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盪。
冷誌軍的目光不時地望向母熊消失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著。他知道,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幼崽,這頭母熊絕對不會如此瘋狂地攻擊他們。在這片山林裡,生存的法則就是如此殘酷而真實,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這次意外的遭遇,讓冷誌軍對“獵人”這兩個字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它不僅僅意味著技藝的較量,更代表著勇氣、責任以及對生命的敬畏。在這片廣袤的山林中,每一個生命都在為了生存而拚搏,而作為獵人,他們需要在尊重生命的前提下,運用自己的智慧和技能去獲取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