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順勢提出了第二個，也是今晚更重要的議題：
“學姐，除了撤離股市，還有另一件相關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就是關於分紅。”
“分紅？”
林悅對此並不意外，似乎早有預料。
陸陽點頭，繼續闡述：“既然我們認為A股已經失去了未來一段時間的投資價值，那麼大筆資金繼續沉澱在證券公司的賬戶上，就是一種效率的浪費，甚至是風險。”
“資本需要流動起來，才能創造更大的價值。所以，我打算在這次撤離、了結合約、收回現金之後，按照我們當初的約定，將本金和大部分利潤，以分紅的形式，從公司裡分出來。這筆錢，我後續有其他的用途。”
林悅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
關於分紅，確實在陸陽最初入股這家證券公司時，就有過初步的意向性討論。
當時張楠楠曾明確表態，支援在“牛市週期結束後”進行大規模分紅，比例可以高達本金和利潤的八成。
這個框架是存在的。
因此，林悅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議，隻是很務實地點頭：
“嗯，分紅的事情，我之前聽媽媽提過一嘴，是有這個協議。現在既然到了你說的週期結束的時候，啟動分紅流程是順理成章的。”
她同樣想到了執行層麵的關鍵：“不過，具體的時間和方案，肯定還是要正式和我媽溝通確認一下。她那邊應該不會有什麼原則性的意見，但流程和細節需要她拍板。我回去一併和她說。”
就在這時，侍者開始上前菜，精緻的美食暫時中斷了嚴肅的商業對話。
兩人默契地轉換了話題，聊起了些輕鬆的近況，餐廳裡悠揚的古典音樂流淌，方纔關於資本撤離與利益分配的緊張感，在美食與美酒中悄然化開。
晚餐在融洽的氣氛中結束，陸陽將林悅送上她家司機開來的車，目送車輛匯入首都夜晚的車流，這才轉身坐進自己的座駕。
兩人各自返回住所，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交織成流動的光帶。
當林悅用鑰匙開啟家門時，屋內的溫暖燈光和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時間不算太晚，她的母親張楠楠還未休息，正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靠在客廳寬敞的沙發裡，看著一檔財經訪談節目。
聽到開門聲，張楠楠有些意外地轉過頭，看到是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悅悅？你不是訂了今晚的機票回學校嗎？怎麼還沒走？”
張楠楠坐直身體，拿起遙控器調低了電視音量。
她記得女兒白天的行程安排，原本這個時間，林悅應該在飛往中海的航班上了。
林悅彎腰在玄關換上柔軟的室內拖鞋，將手包掛在旁邊的衣帽架上，這才步履輕快地走進客廳，在母親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臨時有點事，就把機票改簽了。”
林悅語氣自然，隨手拿起果盤裏的一顆葡萄。
“哦？什麼事能讓我們家大小姐連學都顧不上回了？”
張楠楠打趣道，目光卻帶著探尋。
她知道女兒並非行事沒有計劃的人。
林悅將葡萄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在舌尖化開，她眨了眨眼，說道：“今天陸陽約我見麵談點事情，我就把行程推遲了。”
“陸陽？”
張楠楠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神情多了幾分認真，那點打趣的神色也收斂了。
對於陸陽這個年輕人，張楠楠的心情是複雜且欣賞的。
年紀輕輕便已手握龐大資本，眼光、魄力、手腕皆是上上之選，更難得的是知進退、懂分寸。
若非從女兒平日的言談和觀察中，她敏銳地察覺到陸陽似乎對女兒並無那方麵的明確心思，張楠楠甚至動過親自出麵撮合的心思。
這樣的年輕人，無論作為合作夥伴還是……都堪稱良配。
“他約你？”
張楠楠身體微微前傾，關心地問道：“是遇到什麼需要家裏幫忙的事情了嗎？還是他那邊有什麼新的動向？”
她下意識地認為，陸陽主動約見，多半是涉及重要的商業決策，或許需要藉助林家在某些方麵的資源或影響力。
林悅搖了搖頭，神色也正經起來：“不是需要幫忙，是關於我們合作的那家證券公司的事情。我正想跟您詳細說說。”
“證券公司？”
張楠楠聞言，眉梢微挑，露出一絲疑惑：“那家公司最近不是運轉得很好嗎？舒雪上次送來的簡報我看了，業績亮眼，幾個主要持倉的標的漲勢都很喜人。是徐立強那邊操作出了紕漏，還是合規上有什麼問題？”
提起這家證券公司，張楠楠的感受頗為微妙。
這家證券公司，原本隻是林家早年為了佈局金融板塊、憑藉影響力拿到一塊稀缺牌照而設立的小型機構，規模有限，業務不溫不火。
若非是林家產業，她甚至懶得投入過多精力。
但一切在去年與陸陽達成合作後發生了改變。
陸陽以個人名義增資10億，林家跟投3億，女兒林悅更是拿出了自己名下的7億“私房錢”共同注入，使得公司資本金驟增，一舉躍入中型券商行列。
更關鍵的是，陸陽不僅帶來了資金，還帶來了“點石成金”般的投資策略。
雖然具體操盤由他手下大將徐立強執行，但核心方向和關鍵節點，顯然有著陸陽的影子。
這家原本不起眼的公司，因此成為了連線林家與陸陽資本紐帶的重要一環，也成了張楠楠重點關注的資產之一。
畢竟，前後投入的10億資金（林家3億 林悅7億）對林家而言絕非小數目，而陸陽那邊的10億更代表了沉甸甸的信任和利益繫結。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劃過張楠楠的腦海。
她想起去年合作之初，三方曾有過一個有關後續分紅的協議。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看向女兒，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猜測：
“悅悅……陸陽他，是不是打算讓證券公司……分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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