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記性很好,王妃總說,這是優點。
但有的時候,這也是一個缺陷。
原因無他,怪她命苦。
年紀輕輕便身陷酒樓,這也便意味著,她其實記得自己伺候過的每一個人,記得他們的喜好,樣貌,也記得他們的嗓音,更記得她是如何曲意逢迎。
這個聲音,便是的兵馬司指揮使的公子張鵲。
鋪子那麼小,胭脂根本來不及躲閃。
張鵲踉蹌著上前,眯起渾濁雙眼,將胭脂從頭打量到腳,一下咧嘴笑開,“真是你,好胭脂,我可想你得很!”
他一張臉被熏得通紅,身上酒氣混著脂粉的甜膩,叫人作嘔。
胭脂知道,他是又在哪家酒樓縱情一夜,才喝歇了出來,準備回家大睡一日。
後頭兩位公子也跟了上來。
一個歪著腦袋,盯著胭脂,嘴裡嘖嘖有聲:“冇錯冇錯,就是她!那年張兄做東,請我們去摘星樓聽曲,就是她唱的。那一首《月兒高》,到現在我還記得呢!”
另一個揉了揉眼睛,也跟著笑起來:“還真是!那年我也在,胭脂姑娘一曲唱罷,張兄當場便要替她贖身呢!”
三人鬨笑起來。
胭脂臉色慘白。
她可以感覺得到,那邊霍驍和鐘聿都被這番動靜吸引,紛紛望了過來。
她手腳冰冷,艱難維持著平靜神情,輕聲說道:“諸位公子,你們認錯人了。”
“認錯?”
張鵲聽得發笑,“你這樣知心的美人兒,燒成灰我都認得!”怎麼,如今攀上高枝了,就不認舊相識了?好胭脂,我可是記得你,記得很牢呐!如何?再陪本公子喝點兒?就去本公子府上......”
胭脂下意識地往後退。
張鵲以為這是欲擒故縱的戲碼,笑得愈發張揚,“怎麼數月不見,倒還害羞起來了!不過,本公子就喜歡你這嬌羞模樣,真是叫人慾罷不能!”
說著,朝著胭脂伸出手來。
可不等碰到胭脂,便被一股大力攥住。
手勁大得驚人,疼得張鵲呼喊出聲,酒都醒了大半。
他望過去,正對上霍驍冰冷堅毅的麵容。
張鵲並不認得霍驍,齜牙咧嘴,連聲質問:“你是何人?還不快些放手!你可知道我爹是誰嗎?!”
霍驍冷笑一聲:“管你爹是誰,總歸不是我!”
說完,將張鵲往後一拽,叫他離胭脂遠遠的。
張鵲疼得不行,但兄弟就在邊上,礙於麵子,還是梗著脖子道:“我說什麼了?我不過跟故人打個招呼,你算什麼東西?奉勸你快些放開我!我爹張隆可是當今兵馬司左軍指揮使,得罪了我,你吃不了兜著走!”
霍驍麵無表情,“官兒太小,冇聽說過!”
張鵲一噎,居然還嫌他爹官兒小?
那可是正六品,哪兒小?
更何況,還是帶兵的,有實權!
“你個冇見過世麵的,自然冇聽過我爹的威名!”
張鵲諷刺哼聲,“我告訴你!我爹可是當今禁衛指揮使霍驍霍大人的結拜兄弟!你不知我爹,但一定聽過霍指揮使的威名吧?得罪了我,也便是得罪了霍指揮使!定要你在望京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