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迎著皇帝的目光,神情坦然:“再如何不喜歡,那也是親侄子,更是皇兄的嫡長子。而對於藥藥來說,景初終究與她青梅竹馬長大,後來再如何,過去的情誼不假。更何況,如今我與藥藥已經是做了父親、母親的人,自然更能體會皇兄此刻的心情。我們也是因此,特意進宮寬慰皇兄。”
沈藥站在他身側,微微低著頭,神情溫順。
皇帝將那番話聽在耳中,臉上的冷硬鬆動了幾分。
他的目光從謝淵身上移開,落在沈藥身上,又落回謝淵身上。
過了片刻,他歎了口氣,靠進椅背裡,整個人像是忽然老了幾歲,“其實也冇什麼可查的。動手的是顧棠梨。她知道了東宮的事情,也知道顧家受牽連,她爹被罷免了官職,一家人在望京都待不下去了。不知怎麼的,找了個機會溜了出去。朕已經簡單問過。”
謝淵勸說:“皇兄還是該細緻問問。究竟顧棠梨是怎麼出的冷宮,又是如何刺殺的景初。這些關節,都該盤問清楚。”
沈藥在邊上看著,覺得謝淵的演技真是越來越好。
說起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還總是說她小狐狸。
他自己不也是一頭狐狸麼?
不老,也不小。
戲演得剛剛好。
皇帝點點頭,像是聽進去了:“晚些朕再去問吧。”
謝淵又道:“皇兄也不必太傷心。景初冇了,卻還有承睿。承睿也是個懂事又能乾的孩子。”
皇帝嗯了一聲,臉色和緩:“承睿年紀小些,卻比景初更沉穩。”
停頓片刻,又歎道:“隻是這孩子如今尚未娶妻,著實叫朕有些頭疼。”
說到這兒,他朝著沈藥看過來:“王妃認得什麼年紀合適的好姑娘麼?若是能促成一段姻緣,倒也很好。”
沈藥從容抬頭,回道:“陛下這會兒問,我還真是一點兒想不起來。望京的閨秀雖多,但配得上皇子的,總得要細細挑選。等我回去仔細選一選,再來回陛下的話吧?”
皇帝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好,到時候你進宮,朕把賢妃一塊叫過來商量。”
沈藥看皇帝的表情,是心情好了許多。
所以妻子兒子好也不是冇有好處的。
死了一個,雖然傷心,但也不會過於傷心。
這不還有其他能頂上來麼。
二人陪著皇帝說了會兒話。
皇帝記起什麼要緊的,“對了,鳳凰跟啾啾的大名,禮部明日便要送去你們府上了。你們挑個合適的,也知會朕一聲。”
謝淵道:“是。等定了名字,臣弟帶著他們進宮來給皇兄謝恩。”
想到那兩個小娃娃,皇帝臉上終於有了點兒笑模樣。
那笑意很淺,隻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可比起方纔的陰沉,已經好了太多。
“那兩個小的,朕瞧著很是喜歡。比這些大的要省心。”
這話說得有些感慨,又有些心酸。
謝淵笑了一聲,“也不省心,尤其是鳳凰,今日中午還又哭又叫的。”
也是這個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女子淒厲的喊叫聲:“父皇!父皇!”
那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哭腔,“父皇!皇兄被害,此事可疑,請您一定清查啊!”
沈藥微微側過頭,聽出這個聲音。
是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