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了。
他眉頭緊鎖,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和血混在一起。
他看看那邊瘋癲狂笑的顧棠梨,又看看空曠無人的宮道。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禁衛身上。
那兩個禁衛按著顧棠梨,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們的目光冷淡,也冇有下一步的舉措,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又像是對眼前的一切毫不關心。
謝景初隱隱感覺不對。
總覺得,今日是有人刻意安排。
仔細想想,顧棠梨是在冷宮關著的。
冷宮雖然地處偏僻,可也有人守著,她怎麼跑得出來?
何況,她從哪裡得來的刀?
最要緊的是,她怎麼知道他會從這裡路過?
又是如何避開眾人,在這兒堵住他,又捅了他整整兩刀?
謝景初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是有人安排好的。
有人想他死。
謝景初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誰?
他想起顧棠梨方纔說的話。
藥藥從前跟你青梅竹馬,那都是她一輩子的汙點。
藥藥。
是......她?
她就這麼恨他嗎?
耳邊顧棠梨的癲狂恥笑怒罵儘數淡去,謝景初似乎聽見沈藥的聲音。
初見時,少女嗓音軟糯,說道:“我叫沈藥,他們都叫我藥藥,你也可以這樣喊我。你呢?你叫什麼?”
後來,她在街頭從馬車之下救下了他,雖然又疼又狼狽,卻還是笑容燦爛,對著他點了點腦袋,說:“好呀,那你以後就對我負責!”
上輩子,她穿著大紅色的嫁衣坐在東宮喜床上,他掀起蓋頭,她便抬起臉,含羞帶怯地笑,喚他:“夫君。”
再後來,她不笑了,一張臉白得像紙,瘦得過分,站在那兒,神色平靜卻又絕望,說:“謝景初,你我......和離,我成全你和顧棠梨,你也放過我吧。”
可那些聲音太遠了,遠得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怎麼也聽不真切。
離得近的,上次他見沈藥是什麼時候?
沈藥對他說過什麼?
謝景初一點兒也記不起來了。
他隻知道沈藥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可是,謝景初真的很想再問問她。
想問問她,當初是真心愛過他的吧?
還想問問她,她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她知道上輩子的事嗎?
她知道他後來追悔莫及嗎?
可他冇有機會了。
謝景初仰麵倒在地上,隻能看見頭頂的天。
天色湛藍,萬裡無雲。
日光暖暖地照下來,照在他臉上,身上,照在他心口那把刀的刀柄上。
可他的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快死了,還是因為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