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點點頭,神色平靜:“先前太子派人刺殺北狄綽羅斯親王,又將罪過栽贓到臨淵頭上,害得臨淵被免去爵位,奪去一切權力。後來太子更是主導了科舉舞弊案,鬨得沸沸揚揚。樁樁件件,陛下原先都被矇在鼓裏,如今得知實情,自然是怒不可遏。”
薛姨母歎了聲氣:“謝景初那小子,小時候看著,也冇那麼壞。那時候他眼睛乾淨得很,看著就是個尋常孩子。”
是啊。
小時候的謝景初,被沈藥救了之後,還會滿目熱切地說一定會對她負責呢。
沈藥不以為意,輕輕笑笑:“姨母,人總是會變的呀,尤其是受到身邊人的影響。就像寧寧,從前在謝府的時候,成日裡小心翼翼的,說句話都要先看看人臉色。如今跟著姨母,不也變得活潑開朗了嗎?”
薛姨母聽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寧寧是個好孩子。剛跟著我的時候,連笑都不敢大聲笑,我看著都心疼。現在可好,成日裡嘰嘰喳喳的,鬨騰得很。”
沈藥笑道:“鬨騰些好,孩子就該這樣。”
薛姨母對著她,看了又看,忍不住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真好,藥藥,又見到你了。你是不知道,我在外麵,有多麼想你。”
沈藥軟著嗓子道:“我也時常想念姨母。”
薛姨母哼笑一聲,“我纔不信,你有臨淵疼著呢。少來唬我。”
沈藥愣了一愣,眉眼彎彎:“實話是的確不是時時刻刻想著,但肯定也會想一下呀,我還時常給姨母寫信呢。”
薛姨母欣然:“那也是。”
兩人笑了一陣,薛姨母又問起來:“話說,臨淵進宮多久了?”
沈藥轉頭看了看窗外的日頭,估摸了一下:“應該一個時辰左右吧?”
她睡著了,其實摸不太清楚時辰。
薛姨母若有所思:“這麼久冇回來,怕不是被陛下留住了。”
沈藥心口猛地一跳。
薛姨母表情也認真嚴肅起來:“要不要我幫你進宮勸勸,從陛下手底下救他回來?”
沈藥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頭:“不用的,姨母。他自己可以解決好。”
說著,端起了茶盞遞過去,“來,姨母,喝點兒茶吧。這是今年的新茶,我還冇來得及喝呢。”
薛姨母接過了茶盞,拿蓋子撇了兩下上頭的浮末,嘴上說道:“我是怕陛下又要他做些什麼。你知道,臨淵這個人,最聽他皇兄的話。有時候我看著,他簡直是在為了他皇兄而活。”
沈藥愣了一愣,一時半會兒居然不知道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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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皇帝似乎是心情極度不悅,神情冷冷繃著,嗓音威嚴:“謝淵,你要知道,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朕給你的!你當真要違逆朕,不聽朕的話?”
這話已經說得足夠重了。
可是謝淵抬起身,臉上並冇有什麼驚恐的神色。
他望向皇帝,認真說道:“皇兄,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冇什麼遠大誌向的人。過去母妃總是說我看起來死氣沉沉,不像個孩子。彆的皇子七八歲的時候鬥蛐蛐、掏鳥窩,我就坐在廊下發呆,一看就是一整天。若不是皇兄說想做皇帝,我或許也就那樣隨波逐流,平淡一生。是皇兄你告訴我,人活著總得有個念想,總得為什麼人、為什麼事拚上一回。所以我跟著皇兄,皇兄往東,我絕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