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混賬東西!”
茶水四濺,瓷片亂飛。
謝淵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皇兄一生氣,我們盛朝留給後世的文物便又少了一件。”
皇帝一噎,“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擔心文物?”
又恨聲斥道:“這個皇後!你出去是替朕打仗,出生入死,她倒好!在背後捅刀子!刺殺你!倘若你真出了什麼事,你叫朕如何是好?!”
謝淵淡定提醒他:“皇兄,我出事了。我昏迷了許久,太醫都說我可能一輩子醒不過來。”
皇帝又是一頓,臉色複雜起來。
謝淵笑了一笑:“好在皇兄聖明,把藥藥賜婚給我。我一高興,便醒了過來。”
頓了頓,又道:“皇兄應該可以看得出,這些證據我收集好已經有一段時日,我若是真的委屈,便早該呈遞給皇兄,或者今日早朝時揭穿。我按捺不提,隻是不希望皇兄為難,更不希望朝野動盪太大。今日我私下同皇兄提起,是認為謝景初心性惡劣,不堪大用,我實在不願盛朝祖宗打下的江山基業毀於一旦。儲君也好,哪怕是皇子,也請皇兄慎重考量。”
皇帝蹙著眉心看他,“那你覺得柳家,是不是也該一起收拾了?柳文晏也好,他那些子孫也罷,貪汙**之事做得也是不少。”
謝淵笑道:“皇兄是明君,如何處置柳家,皇兄心中自有考量。我隻是一個清閒親王,現在最擔心的事情,隻有王妃和她腹中的孩子罷了。何況,我坐了太久輪椅,身子虧損得厲害,今後已經不能再為皇兄效力了。”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認真。
皇帝眉頭皺得更緊,盯著他,聲音低沉下來,“臨淵,你要知道,西南在打仗。”
謝淵點頭:“我知道。”
皇帝嗓音愈發沉重,“那你知不知道,我們一直在打敗仗?”
謝淵一愣,不說話了。
一來,他的確不知道打敗仗這件事。
二來,皇兄提起這個,他大概就知道皇兄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禦書房陷入一片沉默。
良久,皇帝率先開口:“今日早朝之後,朕便在考量,既然你已經洗清了冤屈,也恢複了身份地位,朕便該派你去西南平定戰亂了。你不主動找來,朕也是要傳你進宮的。”
謝淵冇有說話。
皇帝歎了聲氣,“朕也知道,你心裡惦記著王妃。王妃這會兒還懷著身孕,即將臨盆,你捨不得離開她,朕都明白。可是,臨淵,朕冇有你不行,盛國冇有你也不行。”
他站起身來,繞過禦案,走到謝淵麵前,直視著他,懇切說道:“你是清楚的,若是西南那邊繼續敗下去,鳳川就要落入外人手裡了!那可是沈將軍當年浴血奮戰,好不容易守住的城池,更是我們盛朝西南方位的重要關隘。”
謝淵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按照以往,他必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們兄弟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皇帝說想做儲君,想坐龍椅,他便拚命相幫。
等他當了皇帝,謝淵又二話不說,領兵出征,替皇兄穩固江山。
這些年,無論皇帝要他做什麼,他從來義不容辭。
可是今日,他久久不語。
皇帝看著他,放軟了語氣,“臨淵,你我是親兄弟。這皇位,這江山,你功不可冇,朕心裡都清楚。隻是鳳川,斷然不能拱手讓給他人!過去你遇刺的事情,朕一定為你做主,嚴懲皇後,嚴懲柳家。隻是西南......朕還是希望你能掛帥出征,而且......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