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山起身,垂手而立。
皇帝問道:“你拿來的,便是靖王夫婦收集的證據?”
丘山拱手:“回陛下,正是。這些證據,是王爺和王妃費了許多心力,暗中查訪數月,才一一收集到的。”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謝淵和沈藥:“既是你們收集的,便由你們來一一展示吧。”
他又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柳老太爺,“老先生先起來,坐著聽。”
柳老太爺應聲稱是,由宮人攙扶著起來,重新坐回椅中。
謝淵則是將沈藥一併扶起來,走上前去。
謝淵開啟第一隻木盒。
盒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文書。
沈藥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借據,展示給眾人看:“這第一件,是聚寶閣留存的借據。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任赫在此賭錢,一夜之間輸掉白銀三千兩。借據上有任赫的親筆畫押,有賭坊掌櫃的簽字。”
她將借據遞給曲淨,由曲淨轉呈皇帝禦覽。
皇帝接過,仔細看過,麵色愈發陰沉。
沈藥又拿起另一張紙:“這一件,是聚寶閣的還款記錄。上麵記錄著,任赫還清了這筆賭債。還款人的簽字,是程問。此人是柳府管家。”
——跟隨柳老太爺三十餘年,是柳家最得力的心腹。
這一句,沈藥冇有說,但朝中眾人心知肚明。
沈藥繼續從盒中取出證據。
任赫與太子往來的密信,北狄親王遇刺期間,靖王府暗衛等的調動記錄,軍械庫器物進出記錄等等等等。
一件件,一樁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拿出一件,謝景初的臉色便慘白一分。
到後來,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渾身無力,搖搖欲墜。
皇帝目光落在謝景初身上,失望越來越濃。
沈藥展示完最後一件,“這些,便是有關北狄親王遇刺的所有證據。”
“孽障!”
皇帝怒然,對著太子訓斥出聲,“朕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謝景初渾身劇烈震顫,伏在地上,惶然不敢抬頭。
但父皇冇有繼續罵他,也冇有說褫奪封號之類的話。
謝景初稍微鬆了口氣。
就像剛纔外祖父說的,即便知道北狄親王是他所殺,也知道他栽贓陷害了謝淵,可在這個節骨眼上,父皇未必會真的責罰他什麼。
北狄公主還在望京住著呢!
更何況,他刺殺親王,栽贓皇叔,原本隻是一件往事,甚至是小事而已......
“陛下不必動怒。”
沈藥再度開口,指向木盒中剩下的一疊文書,“這兒還有一些。”
謝景初猝不及防聽見,心口猛地一跳。
沈藥拿起其中一疊,不緊不慢展開,“我的父親曾有個姓言的副將,早些年戰死沙場,留下孤兒寡母。他的兒子言嶠是今年科舉考生。言嶠考試落了榜,我懷疑有人從中作梗,因此留了他的文章,想為他查證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