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過文武百官的目光,一步步走向禦階之下,齊齊行禮。
“參見陛下。”
皇帝微微點頭,多看了一眼沈藥的肚子,“平身。”
“王爺。”
徐參開口,有些不讚同,“陛下宣召的是您,要審的是您的案子。您怎麼把女眷也一併帶過來了?”
榮巍也在一旁接腔,語帶調侃:“徐大人有所不知,咱們這位靖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愛妻如命。據說在府上的時候,那是日夜離不開王妃的,走一步要牽著,坐一處要挨著呢。”
裴朝聽不過去,想要替他們說點兒什麼。
袁樞卻轉向他,很輕地搖了下頭。
就這小場麵,王爺王妃應對起來輕輕鬆鬆,哪裡用得著咱們?
謝淵眼皮都冇抬一下,隻向皇帝道:“陛下見諒,如今我還是戴罪之身,說好聽些,還是王爺,難聽些,卻是個連上朝都冇資格的罪臣。在朝中冇什麼像樣的身份,進宮也好,處置這案子也罷,都得仰仗一品文慧王妃。”
目光一轉,掃過徐參,“至於徐大人,直呼王妃為女眷,也不知道大人的夫人是幾品?難不成也是正一品誥命夫人?還有大人你,你又是幾品?”
徐參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靖王這話,擺明瞭是在諷刺他。
你幾品啊,也配指摘一品誥命?
這靖王,說話跟袁樞還不一樣。
袁樞是能言善辯,引經據典,叫你無從反駁。
靖王則是陰陽怪氣,叫你從內到外都受到傷害。
謝淵又轉向榮巍,眼神冰冷,“還有你,榮大人。”
榮巍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說本王愛妻如命,離不開王妃,這話千真萬確,隻是你那陰陽怪氣的調子,是什麼意思?本王愛不愛王妃,離不離得開她,跟你有什麼關係?本王帶著王妃上朝,犯了哪條王法?你一個通政司左參議,不好好管你的奏章,倒管起本王的私事來了?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如今是戴罪之身,誰都可以踩上一腳?”
榮巍臉色發白,懷疑要不是陛下在上麵坐著,這會兒靖王直接就過來給他一腳了。
沈藥站在一旁,始終含笑不語。
等謝淵懟完了,才輕輕上前一步,朝徐參與榮巍微微一福,姿態溫婉,語氣和煦:“二位大人說得在理。朝堂之事,我一介女流,確實不該參與。隻是今日這案子,審的是我夫君的事。巧的是,這段時日,王爺被褫奪封號權力,幽居府中,外麵的一切事務,都是我在打理。朝中的人事往來,案子的是非曲直,王爺多有不明白的地方。他若是一人來了朝堂,唯恐耽誤了案情,也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所以才叫我一併過來。”
她頓了頓,抬起眼簾,目光溫柔而堅定,掃過殿中群臣:“我此行前來,隻為王爺,隻為公道。若有冒犯之處,還望諸位大人海涵。一切,都是為了將這案子查個水落石出,還天下一個明白。”
一番話,不卑不亢,入情入理。
既給了徐參和榮巍台階下,也把自己來此的理由說得清清楚楚,無可挑剔。
這夫婦二人,一軟一硬,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簡直是大殺四方來的。
禦座之上,皇帝沉聲開口:“王妃可以在場。”
又轉向曲淨,“去,拿椅子來,給王妃安坐。”
曲淨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搬來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放在禦階之下。
沈藥在謝淵的攙扶下緩緩落座。
隆起的腹部愈發顯眼,卻讓她整個人顯得愈發沉靜安然。
謝景初跪在不遠處,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沈藥身上。
她還是那麼美。
可是此刻,她卻坐在另一個男人身邊,為那個男人而來。
他曾以為,她會是他的。
可如今,她離他那樣近,又那樣遠。
謝景初恨得咬牙切齒。
“剛纔王妃說到案子......”
謝淵話說一半,忽然,宮人快步入殿,嗓音微顫,“陛下,柳家老太爺求見。”-